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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酒业称王,现金奶牛
    1994年6月18日,江州。

    梅雨季刚过,长江的水涨了起来。

    江州老酒厂的院子里,两棵老樟树绿得发亮,蝉鸣一阵紧过一阵。

    陈峰从bJ回来的第二天,康玉洲和高惟和就找上了门。

    两人坐在老酒厂的会议室里,面前的财务报表摊开着,页脚都被翻得卷了边。

    “陈总,你看看这个。”康玉洲把一份红头文件推过来,手指都在抖。

    陈峰接过。

    那是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函,抬头写着“关于‘雪峰陈酿’列为国宴备用酒的通知”,落款盖着鲜红的公章。

    “五月那次接待外宾的宴会上,外交部礼宾司带了几瓶过去。”康玉洲声音发紧,“没想到真被选上了。现在钓鱼台、人民大会堂的供应单上,都有咱们的名字。”

    高惟和接过话头,啤酒厂老板的嗓门还是那么大:“我这边的单子也不小!上个月并购了扬州、镇江两家啤酒厂,产能翻了一倍半。现在整个华东地区,咱们的‘江州纯生’市场占有率第三,仅次于青岛和燕京!”

    会议室窗外,酒厂的晾晒场上,新招的工人们正在翻动酒糟。

    蒸汽从蒸馏车间顶棚的排气孔喷出来,在六月的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陈峰放下文件,看向两人:“账上现在有多少钱?”

    康玉洲翻开另一个本子:“白酒业务,一到五月净利润三千二百万。啤酒业务,一千八百万。加起来正好五千万。”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还只是前五个月。下半年是旺季,保守估计全年能突破八千万。”

    “八千万……”陈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1994年的八千万。

    放在十年后,可能只是互联网公司一轮融资的零头。

    但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三四百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能撬动整个产业的巨款。

    高惟和搓着手:“陈总,这笔钱你看怎么用?啤酒厂那边想再上两条生产线,康总这边想扩建窖池……”

    “钱不能全留在酒业。”陈峰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电子那边,金卡工程要投产,EVd要扩产,马来西亚的石化厂要追加投资,中科院的联合实验室也要启动资金。”

    他转过身:“下周一,在江州饭店办个庆功会。把经销商、供应商、还有市里的领导都请来。酒业的功劳,要让所有人看见。”

    ……

    三天后,江州饭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舞台上挂着红色横幅:“雪峰酒业双星庆典暨年度经销商大会”。

    台下摆了三十桌,坐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经销商,操着各地方言,喧哗声快把屋顶掀翻。

    沈雪凝坐在主桌,怀里抱着六个月大的陈安。

    小家伙穿了一身红绸褂子,正抓着一只拨浪鼓,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她身边,三岁的小杰正踮着脚要抓桌上的糖果,被八岁的妮妮一把拉住:“妈妈说了,饭前不能吃糖!”

    “我就闻闻……”小杰撅着嘴。

    “闻闻也不行!”妮妮俨然一副小管家模样,把糖果盘子推到桌子中央,又转头看向妈妈怀里的弟弟,“安安乖,姐姐给你唱歌……”

    沈雪凝看着三个孩子,眼里满是温柔。

    她抬头望向舞台方向,丈夫正在跟几位市领导说话,深灰色的中山装衬得他肩背挺直。

    主桌另一侧,谭欣嵩正在跟市官员寒暄。

    央视主任的身份放在哪儿都好使,几位局长轮流过来敬酒,她都应付得体。

    晚上七点,音乐声响起。

    康玉洲和高惟和一起走上台。

    两人今天都穿了崭新的西装,打了领带。

    但康玉洲的领带明显系歪了,高惟和的西装袖子短了半寸。

    很明显,两人都是临时置办的行头。

    “各位领导,各位朋友!”高惟和对着话筒喊,声音震得音箱嗡嗡响,“感谢大家今天来捧场!我先报个数。今年前五个月,咱们雪峰酒业,净利润五千万!”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

    康玉洲接过话筒,声音稳一些:“这五千万里,有在座每一位经销商的功劳。为了感谢大家,从下个月起,所有经销商的分成比例上调两个点!”

    掌声更响了。

    有人吹起了口哨。

    陈峰在掌声中走上台。

    他今天穿的是沈雪凝特意准备的深灰色中山装,料子挺括,衬得人精神。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五千万,很多。”陈峰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走到舞台边缘,灯光跟着他移动:“三年前,我刚来江州时,雪峰酒厂还是个快倒闭的乡镇企业,仓库里堆着发霉的酒糟,工人半年发不出工资。啤酒厂更惨,设备是五十年代的老古董,酿出来的酒又酸又苦。”

    台下,几个从那时候就跟过来的老经销商点着头。

    “那时候,康厂长找到我,说想承包酒厂但没钱。我说,不用你出钱,我出。”

    陈峰笑了笑,“我拿着空酒瓶去省城找经销商,说‘先卖货后结账’,人家当我疯子。我带着样品去糖酒会,租不起展位就蹲在门口发传单。”

    高惟和站在台侧,听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起了那个下午,陈峰拎着两瓶样酒走进他办公室,说要跟他“合作做精酿啤酒”。

    当时他觉得这年轻人疯了,现在……

    “很多人问我,陈峰,你怎么什么都敢干?”陈峰看向台下,“因为我能遇见未来,我坚信,中国人的餐桌会越来越丰富,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会越来越高。这不是幻想,这是正在发生的趋势。”

    “我知道中国的老百姓未来一定会从喝散装酒到喝品牌酒,从喝工业啤酒到喝精酿啤酒。”

    “一个国家的消费升级,必然是一步步往上攀升的。”

    他转身看向康玉洲和高惟和:“今天坐在这里,我想起三年前咱们三个在小作坊里试酿第一批酒的那个晚上。康厂长说,这酒能成吗?高厂长说,不成也得成。我说,成了,咱们喝庆功酒;不成,我卖房子还债。”

    康玉洲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高惟和咧着嘴笑,但鼻子明显抽了一下。

    “现在,酒成了。”陈峰举起手里不知谁递过来的酒杯,“这一杯,敬所有相信雪峰的人。”

    全场起立,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一片。

    沈雪凝抱着孩子站起来,看着台上的丈夫。

    灯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三年前那个在破旧家属院里对她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年轻人,和此刻这个站在几百人面前从容致辞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妮妮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妈,爸真厉害。”

    “嗯。”沈雪凝摸摸女儿的头,“你爸一直很厉害。”

    陈安似乎感觉到母亲的情绪,咿呀一声,小手朝舞台方向伸去。

    小杰也有样学样,举着小胖手喊:“爸爸!爸爸!”

    ……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陈峰把康玉洲和高惟和叫到旁边的休息室。

    桌上摆着醒好的茶。

    窗外,江州的夜景刚刚亮起,长江大桥上的灯光连成一串明珠。

    “今天这阵势,不是白摆的。”陈峰给两人倒茶,“酒业现在成了现金奶牛,接下来要反哺电子主业。我有个计划,你们听听。”

    康玉洲坐直了身体:“你说。”

    “万店计划。”陈峰在桌上画了个圈,“现在全国有多少家雪峰酒水的终端店?”

    高惟和想了想:“白酒的专卖店加专柜,大概一千二百家。啤酒的经销商网点,得有五六千个。”

    “好。”陈峰点头,“我要你们在一年内,把这个数字做到一万家。不是简单的铺货,是要有统一门头、统一陈列、至少十平米以上的正规门店。”

    康玉洲皱眉:“这投入可不小……”

    “钱从酒业利润里出。”陈峰说,“但这些店不光卖酒。每家店要划出两平米,做EVd的展示区。摆上样机,放上宣传册,培训店员基本的介绍话术。”

    高惟和眼睛一亮:“你是说,让酒水店兼做电子产品的销售点?”

    “不止销售点。”陈峰喝了口茶,“是展示点、咨询点、预售点。老百姓买酒的时候,看见旁边摆着影碟机,好奇问一句,店员就能介绍。全国一万个点,就是一万个活广告。”

    康玉洲算明白了:“这招妙啊!酒水是快消品,客流量大。而且咱们的经销商网络本来就在下沉市场,正好补上电子产品渠道的空白。”

    “还有更深的一层。”陈峰放下茶杯,“金卡工程马上要推社保卡、公交卡。这些卡片的办理网点,也可以跟酒水店结合。”

    “社区小店,老百姓办个卡、充个值,顺带买瓶酒,一站式服务。”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休息室的窗敞开着,江风带着水汽和隐约的市声飘进来,稍稍冲淡了屋里的烟味。

    康玉洲给三人的茶杯续上水,眉头却还皱着:“陈总,这‘万店计划’听着是带劲,可落到实处……开销吓人啊。”

    他看向高惟和,“老高,你管啤酒渠道广,你估估。”

    高惟和挠了挠头,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小本子,又摸出支笔,在桌上算起来。

    “一家像样的门店,就算十平米,简单装修、统一门头招牌、弄个玻璃柜台,没两万块下不来。”

    “这还是江州本地的价,外地可能更贵。”

    “首期铺货,酒水加上EVd样机,又得压进去一两万本钱,这还不算店租和押金。”

    他抬头,笔尖点着本子,“就算经销商自己承担大部分租金,公司多少得给点开店补贴吧?哪怕一家只补五千,一万家就是五千万!咱一年利润全扔进去都不够!”

    数字一摆出来,刚才的兴奋感顿时蒙上一层现实的凝重。

    陈峰点点头,并不意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说:“账要算,但不能只算死账。五千万一次性拿出去,那是要命。但我们分阶段、分梯度地投,就能盘活。”

    “梯度?”康玉洲疑惑。

    “对。”陈峰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光亮的桌面上画起来,“我们把经销商分个类。”

    “第一类,核心区域的标杆店,公司直接补贴装修和部分首期货款,但要求最高,必须严格按标准来,EVd展示区也要最大最显眼。”

    “这类店,数量不求多,一省先搞三五家,做出样板。”

    他接着画:“第二类,重点经销商门店,公司补贴门头招牌和首批EVd样机,装修他们自己来,但陈列要达标。”

    “第三类,普通加盟店,公司只提供统一的柜台设计和宣传物料,以货抵补,用畅销酒水的优先供货权或者一点折扣,换他们腾出那两平米。”

    高惟和眼睛跟着陈峰的手指转动,脑子里飞快计算:“这叫…看人下菜碟?不对,是看店下补贴!”

    “就是这个意思。”陈峰擦掉水迹,“核心是绑定。”

    “拿了公司的补贴和支持,就要签长期协议,接受定期检查,销售数据要上报。”

    “尤其是EVd展示区,不是摆个样子就行,我会让电子那边派人,做一套简单的培训材料,教店员怎么开机、怎么放碟、怎么用一句话介绍。”

    “一句话介绍?”康玉洲好奇。

    “就比如,”陈峰模拟着店员的口气,带着点市井的鲜活,“‘老板,买酒啊?看看旁边这个,新出的EVd影碟机,跟Vcd不一样,更清楚更耐用!回家接上电视就能看大片,比去录像厅强多了,还体面!’

    “话术要简单、直白,抓住老百姓最实在的需求,比如画面好、耐用、在家看方便体面。”

    高惟和一拍大腿:“这个行!太复杂的他们也记不住,可……”

    他又有新顾虑,“咱那些老经销商,好多是烟酒店的老板,卖酒卖烟是行家,你跟他说电子玩意儿,他可能真不感兴趣,也懒得学。”

    陈峰笑了:“不强迫。”

    “万店计划是座桥,愿意上桥跟我们走到对岸的,以后就是核心伙伴,新产品、高利润品种、区域代理权,优先给。”

    “觉得麻烦,只想在岸边卖卖老产品的,我们也不丢下,该供货供货,但未来的大餐,就没份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老康,老高,你们记住,推动变革,光靠命令不行,得靠示范和利益。”

    “我们先扶持一批有冲劲、愿意尝试的经销商,帮他们把店开起来,把EVd顺带着卖出去。”

    “只要有一批人靠这个赚到了额外的钱,看到了效果,消息传开,其他人不用你催,自己就会找上门来要求升级。”

    “这叫‘样板效应’,比什么文件都管用。”

    康玉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宇舒展开来:“我明白了,不是撒胡椒面,是重点培养,以点带面。”

    “酒水渠道稳中有升,电子渠道借势生根。”

    “对。”陈峰赞许道,“具体分区、分类的标准和补贴细则,下周你们俩牵头,和电子那边的市场部、财务部一起,拿出个详细方案来。”

    “原则就一个,钱要花在刀刃上,店要开在关键处,每一分投入,都要能听到市场的回响。”

    高惟和合上本子,咧嘴笑了:“有您这番算计,我心里就有底了。”

    “不就是跟那帮老油条打交道嘛,软的硬的,我和老康配合着来,先把愿意跟着干的拢起来!”

    这时,陈峰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跟经销商沟通的时候,可以适当提一句,这统一的店面,将来可能不只是卖酒和影碟机。”

    “市里推的金卡工程,像公交卡、社保卡查询充值这类便民服务,也在考虑找可靠网点合作。”

    “这话不用说得太满,点到为止,让他们觉得这店更有奔头就行。”

    康玉洲和高惟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更深的震动。

    他们这才完全领会,陈峰要铺开的,绝不只是一张销售网络那么简单。

    “明白了,陈总。”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儿。

    窗外,宴会厅隐约传来《爱拼才会赢》跑调的歌声和阵阵哄笑,充满了草根勃勃的生命力。

    而在这间安静的休息室里,一个更庞大、更精密的商业基础设施的蓝图,已经悄然绘下了第一笔扎实的线条。

    ……

    出了茶室,陈峰走到家人那一桌。

    妮妮正拿筷子蘸了点白酒,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立刻皱起小脸:“好辣!”

    “活该。”沈雪凝笑着点点女儿的额头。

    小杰在椅子上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峰轻轻抱起儿子,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爸爸……”

    “睡吧。”陈峰把儿子搂在怀里。

    沈雪凝把睡着的陈安也递过来:“这两个都交给你,我去招呼下谭姐他们。”

    陈峰一手抱着一个儿子,坐在椅子上。

    妮妮凑过来,小声问:“爸,咱们家现在是不是特别有钱了?”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班王小虎说,他爸是厂长,家里有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妮妮眨着眼睛,“我说我爸也有,他说那不一样,他爸的厂是国家的,我爸的厂是自己的。”

    陈峰笑了:“那你觉得哪个好?”

    妮妮想了想:“都好。但我觉得……自己的好。因为自己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陈峰看着女儿稚嫩却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妮妮。”陈峰轻声说,“记住爸爸今天说的话,钱很重要,但比钱更重要的,是你知道钱该怎么用。”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深夜十一点,庆功宴散场。

    陈峰把睡着的孩子们一个个抱上车。

    司机开车,陈峰坐在副驾驶。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陈峰以为妻子也睡了,却听见沈雪凝轻柔的声音传来:“累吗?”

    他转过头,见她目光清澈地看着自己,并无睡意。

    “还好。”他笑笑。

    “今天你在台上,说‘我能遇见未来’。”

    沈雪凝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底下人听着是鼓劲的话,可我听着…总觉得你话里有话。你预见的那个‘未来’,不全是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对么?”

    陈峰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暖流。

    世上最懂他的,终究是枕边人。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流逝的灯火。

    “嗯。”他应了一声,组织着语言,“我见过的好未来,是像今天这样,大家有钱赚,有好酒喝。”

    “但我更想避免一个坏的未来。”

    “避免咱们的孩子长大了,想干点啥,发现最核心的技术、最好的机器、最赚钱的行当,都得看别人脸色,求别人施舍,就像…就像咱们的芯片被人说断就断。”

    他回过头,目光掠过妮妮稚气的睡脸,小杰嘟囔的嘴角,安安无邪的眉眼。

    “酒业赚的钱,是活水。我要把这水,引到最需要灌溉、也最难长庄稼的地里去。”

    “电子,芯片,这些就是这样的地。”

    “现在看投入大、风险高、见效慢,可要是现在不种下自己的种子,将来这片地上,就全是别人的庄稼。我们的孩子,就得永远给人交租金。”

    沈雪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他说完,她才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档位旁的手背上。

    她的手温暖而稳定。

    “我懂了。”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你想给孩子们留下的,不是存折上的数字,是一个他们能挺直腰杆站着的地方。去做吧,家里有我。”

    陈峰反手握紧她的手,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之中。

    他再看向前方时,长江大桥的灯火仿佛更加璀璨了。

    那不仅是一条通路,更像是一座由无数微光共同构筑的、通向自主与尊严的航标。

    车沿着江边慢慢开。

    六月的江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气息。

    大哥大在这时响了。

    周伟煌从bJ打来的:“峰哥,刚得到消息,索尼亚洲区总裁今天到了bJ,想约见化工部领导,结果连门都没让进。化工部那边传话出来,说‘等我们开完产业联盟会议再说’。”

    “还有呢?”

    “《科学》杂志的网站,刚刚挂了预览文章。”

    周伟煌声音有些激动,“标题是《EVd vs dVd:一场被隐瞒的技术对决》,安德森教授署名。文章里详细对比了两种格式的物理参数和纠错性能,结论对咱们非常有利。”

    “什么时候正式刊发?”

    “下周三,纸质版全球同步。”周伟煌顿了顿,“bJ这边,闭门审查会已经通知,明天上午召开紧急会议。听说……风向彻底变了。”

    陈峰看着车窗外流淌的江水。

    江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更远处,对岸的工地上,塔吊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1994年的中国,正处在一个奇妙的节点上。

    传统产业还在野蛮生长,高新技术已经悄然萌芽。

    而有些人,恰好站在了这个交汇点上。

    “知道了。”陈峰说,“我明天回bJ。”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沈雪凝。

    妻子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宁静而温柔。

    后座上,三个孩子睡得正香。

    妮妮抱着小杰的胳膊,小杰歪在安全座椅里,陈安在婴儿篮里咂着嘴。

    车继续向前开。

    前方,长江大桥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通往未来的光带。

    而握着方向盘的人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