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如潮水般涌上来,炼狱魔怪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震动。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和一位顶尖强者平等对话,甚至获得对方的谅解。
他始终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而方源也看穿了这一点——正因如此,这一切才显得格外珍贵。
他又怎会不懂?局势逆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彻底改写了。
问题解决了,心也就放下了。至于将来会不会再生变故?他不在乎了。至少现在,他是安全的。
方源静静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太多情绪:激动、感激、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微妙的柔软。
其实这样挺好的。结局不算惊艳,却足够踏实。炼狱魔怪满足了,他自己也不再纠结。
说到底,这家伙虽然出身魔界大地,可并无恶念,也没有嗜血成性。想要力量而已,谁不想要?谈不上罪不可赦。
方源压根懒得追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早就看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只要心未堕落,就值得给一条出路。
“你想活下去,想找地方安身,这并不过分。”他淡淡开口,语气温和,“我不拦你。”
“你现在虽说是只魔兽,可这年头魔兽也分善恶,既然遇上了,我也不打算再跟你较劲。”
“想法变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没事别乱跑,真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你自己掂量。”
方源话音落下,又跟炼狱魔怪低语几句,便彻底定下让他留在幽冥峡谷峰的决定。
这事到此为止,无需再议。天色已深,他得走了。虽然这幽冥峡谷峰看着阴森瘆人,但只要炼狱魔怪安分守己,不伤百姓,留下也未尝不可。而一旦它起了邪念——那也别怪他手段狠绝。
如今尘埃落定,方源心里终于踏实。若说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可眼下局面可控,他也算松了口气。
叮嘱几句后,方源转身离去,身形一纵,腾空而起。黑云翻涌,夜幕如墨,星光点点洒在天际,美得不像话。
他在空中盘旋而上,体内的力量竟隐隐复苏,比之前强盛了不少。奇怪的是,方才还觉得法力时有时无,可一离开幽冥峡谷峰,竟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般,灵力回流,血脉躁动。
莫非……在那山谷里,无意间吸收了地脉灵气?
方源一边飞,一边暗自琢磨,眉宇间透着几分疑惑,也藏着一丝欣喜。
“总算理顺了。这安排也算妥当。那只魔兽困在谷中,不入村落,便掀不起风浪。现在……我该去哪儿?”
“回村?也不是不行。但现在的事,不能再凭一时冲动做决定。不过今晚,倒真是让人心情舒畅。这夜空,璀璨得过分,难怪人人都爱仰头看天。”
“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刻,穿云踏月,独行九霄。难不成今晚要在天上过夜?不至于。但走一步看一步吧——此刻不想落地,只想继续飞。”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云海在脚下翻腾。方源许久未曾这样静心赏景,此刻却觉得心旷神怡,通体舒泰,仿佛连灵魂都被洗净了。
更让他安心的是,这段时间,他的实力正悄然回升,不再像从前那般虚弱不堪。尤其是那把弓——上古神器,伴他多年的命根子,如今握在手中,依旧杀意凛然,威力无穷。
有它在手,哪怕前路危机四伏,他也无所畏惧。这世道,能伤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只是……离开村子之后,他究竟该去往何方?
方向未定,心却坦然。随缘而行,随势而动。他如今只想自由地飞,穿越这片寂静夜空,任风吹散过往烦忧。
这两天经历太多,变故接踵而来,一度让他应接不暇。可现在,所有事都压下了,所有结都解开了。结局还算圆满,他也没什么可挂念的了。
飞行途中,他低声自语:“村里那位挚友,总算安全了。这就够了。其他事,不必再想。这一段恩怨,已然平息。我不能久留——这里不是终点。路还在前方,我得继续走。”
否则真出了什么事,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这世道我还能不清楚?妖兽横行,有作恶的,也有安分的,可但凡让我撞见谁乱来,绝不会手下留情。
方源已冲入一片翻涌的黑云,夜空如墨,却格外绚烂,星河炸裂般铺展在头顶,光芒四溢,璀璨得惊人。
他很久没这样静下心来看过风景了。今夜突然腾空而起,深夜御风,竟飞到了这般高处。眼前景象,确实罕见。
他看得有些发怔,脚踏浮云,身形依旧疾驰,却仿佛被这片天地摄住了心神。漫无目的飞行,竟也成了一种享受。
不知不觉间,他已穿入厚重云层。
天光渐亮,方源抬头望去——
晨曦初绽,朝霞如火,在天际肆意燃烧,染红了整片苍穹。这般壮丽,他从未见过。
心头猛然一震。纵然身怀法术,见惯奇景,此刻也不由驻足凝望,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悸动。他立于云端,静静看着这一切,思绪悄然浮动。
“我靠……没想到竟能撞见这种场面。这朝霞,也太他妈惊艳了吧?以前根本没见过。看来来到这个世界,连风景都变得不一样了。再加上现在这身本事……倒也算赚了。是时候找个清净地儿闭关修行了。”
“不能再在人间瞎晃了。这里……该不会是天庭吧?去天庭干嘛?麻烦事一堆,我又不图那点虚名。这朝霞虽美,赏一会儿就得走,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方源站在云上低声自语,望着眼前瑰丽景象,心里难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