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种子……”
那带着沉重托付意味的意念,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陈远的识海之中,与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种子形状符文虚影紧紧联系在一起。他能感受到这枚符文蕴含着极其精纯而古老的生命本源气息,是这株幼苗,乃至这颗星球生命意志最后的精华与希望所在。
他缓缓收回了那缕与幼苗共鸣的神念。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额头的汗水已经浸湿了防护服的内衬。但那双眼睛,却比进入洞穴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幼苗。在得到了他青莲生命气息的滋养,尤其是最后那次成功的共鸣之后,幼苗的状态明显稳定了许多,顶端的荧光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摇曳不定,它自身维持的那片小小“净土”也稳固了下来。
但这远远不够。
陈远很清楚,他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给一个垂死的病人注射了一剂强心针。这颗星球的“疾病”是规则层面的深度污染,根源未除,仅靠这株幼苗自身的力量,以及他偶尔的援助,想要让它恢复生机,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漫长时光。而它能否在外部污染无休止的侵蚀下坚持到那个时候,还是未知数。
“我们无法带走它。”华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遗憾,她也看出了这株幼苗与这片土地深刻的联结,强行移栽只会加速它的死亡,“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守护它几百年。”
陈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洞穴内依旧弥漫的灰暗气息。他知道华莹说的是事实。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永恒之泉”,还有林玄警告中可能存在的威胁,还有复活“初”的希望需要追寻。
但他也不能就此离开,任由这最后的火种在黑暗中独自挣扎。
他抬起手,这一次,没有调动神念去净化,而是将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识海中,那枚刚刚获得的、代表生命种子的符文虚影微微闪烁。他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融合了自身守护意志与青莲气息的本源力量,小心翼翼地注入这枚符文虚影之中。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治疗,而是一种……“标记”与“祝福”。
他以这缕本源力量为墨,以生命种子符文为引,在幼苗周围那片“净土”的规则层面,留下了一个极其隐秘而稳固的“信标”。这个信标不会直接对抗污染,但它会持续不断地、极其缓慢地释放出一种温和的生命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并辅助幼苗自身的力量去排斥污染,稳固领域。
同时,这个信标也与陈远自身的神识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跨越时空的联系。只要他还在这个宇宙,只要这信标还存在,他就能模糊地感知到幼苗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陈远脸色更白了一分,这涉及到位面底层规则的细微操作,比单纯的净化更加耗费心神。
“我只能做到这里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对华莹说道,也像是在对那株幼苗低语,“留下一个引子,一个希望。能否真正重生,要看你自己,和……时间。”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点倔强的绿色荧光,仿佛要将这生命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画面刻入心底。这不仅仅是一株植物的生存,更是一种象征,一种在绝对黑暗中依然不灭的生命意志的象征。
这对他即将面对的“最终试炼”,对他未来可能要与那“无形阴影”进行的对抗,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退出洞穴。当重新回到那片被灰色死亡笼罩的旷野时,陈远回头望了一眼那株如同墓碑般的古树遗骸。
他知道,治愈这个世界将是一个漫长到令人绝望的过程。但他留下的那颗“种子”,或许在遥远的未来,真的能带来奇迹。
而现在,他必须继续前行。
希望之翼的引擎发出低鸣,登陆舱缓缓升空,将这片枯萎的世界再次抛在身后。陈远坐在座椅上,闭上双眼,识海中那枚生命种子的符文虚影缓缓旋转,与守墓人的秘法、青莲的生机、混沌道核的推演能力,开始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融合与演变。
他隐约感觉到,一种全新的、超越了单纯毁灭与创造界限的力量,正在孕育。
就在希望之翼即将彻底脱离星球轨道时,舰载传感器突然捕捉到一段来自遥远星域的、极其微弱且熟悉的加密信号脉冲。
是王胖子留下的那个特殊通讯线路!
信号断断续续,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但其中几个重复出现的代码短语,让陈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星环异动……林玄……失踪坐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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