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翼悬停在“灵魂低语峡谷”那无声风暴的边缘,舰体仿佛被无形的潮水包裹。陈远静立舰桥,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却与这片混乱的意念之海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抗与交融。
《镇魂守一》秘法构筑的心神壁垒并非死守,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将狂暴的、足以瞬间摧毁常人神智的混乱洪流阻挡在外,同时,又引导着一股经过削弱、筛选的“信息流”,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他自身的神识核心。
这并非自虐,而是一场主动的、极其凶险的淬炼。
无数破碎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锉刀,刮擦着他的神念。有远古巨兽死亡前的愤怒咆哮,有失落文明对星空的最后疑问,有星辰寂灭时释放的规则悲鸣,更有一些来自不可名状维度的、充满了扭曲逻辑的疯狂呓语……
起初,他的神念在这些杂乱信息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凡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识海深处,那融合了青莲生机、“源初之水”精粹、生命种子符文的全新力量体系,在这一刻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青莲的生机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活力”,修复着神念在冲刷中产生的细微损伤;“源初之水”的包容特性让他的神念更能“适应”不同性质的意念冲击,如同水纳百川;生命种子符文则稳固着最核心的自我意识,确保他不被任何外来的情绪或信息同化、扭曲。
而「先天混沌道核」,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它不再仅仅是推演战局或解析能量,更像一个无比高效的学习与进化核心。它将每一次意念冲刷都视为一次“数据输入”,疯狂分析着这些混乱信息中蕴含的规则碎片、情绪模式、逻辑悖论……
道核的光芒在识海中明灭不定,将无用的杂质“焚烧”殆尽,将有益的“资粮”吸收融合。陈远感觉到自己的神念正在被千锤百炼,原本还有些许不够圆融的地方被强行打磨光滑,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精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他甚至开始主动调整《镇魂守一》秘法的“过滤孔径”,引导更多性质各异、但蕴含着独特规则信息的低语碎片,冲击向自身神念的特定区域。
他捕捉到一段关于“空间褶皱稳定性”的古老观测记录,神念便模拟其波动,对周围空间的感知瞬间敏锐了数分;
他承受了一缕某个修行文明前辈关于“心剑”凝练的失败感悟,自身神念的锋锐与凝聚度便隐隐提升;
他甚至主动去接触了一丝与“模因污染”同源、但更加古老隐晦的扭曲意念,在道核的辅助下,硬生生从中剥离出一点关于其“感染”机制的破碎认知!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如同将灵魂放在砂轮上反复打磨。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始终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眼神透过闭合的眼睑,仿佛燃烧着冷静的火焰。
华莹在一旁守护,她能感觉到陈远周身散发出的神念波动正在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那是一种质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陈远周身那细微的震颤骤然停止。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不再有神光四射,反而变得异常深邃、平静,如同历经万古风云的深潭,映照出外界的一切,却不起丝毫波澜。之前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杂质,仿佛都在这场意念的风暴中被洗涤一空。
他的神念自然而然地向外延伸,不再需要刻意操控,便轻松地将希望之翼的每一个细节纳入感知,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飞船能量回路中流淌的“韵律”,能“看”到远处星空中引力线的细微弯曲。
一种圆融自如、掌控由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感觉到,自己对于那种融合了生命法则与规则共鸣的全新力量体系的运用,已然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不再是简单的模仿或借用,而是开始真正理解其内在的“道”,能够更加随心所欲地将其应用于不同的场景。
无论是防御、净化,还是……即将到来的,斩首一击。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而平稳。
“淬炼完成。”他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脱胎换骨后的坚实。
希望之翼引擎发出低鸣,缓缓调转方向,如同洗净尘埃、开刃饮血的绝世神兵,驶出了这片淬炼之谷,再次直面那片战火将起的星空。
时间,还剩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陈远的目光穿越虚空,精准地锁定了远方那艘被重重保护的“堡垒”号。
他的神识,已淬炼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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