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的锣鼓声从晌午一直敲到月上中天,程府的庭院里依旧灯火通明,红彤彤的灯笼映着满院狼藉的杯盘,空气中还飘着酒肉的香气与宾客们残留的笑语。
待到梆子敲过三更,酒意酣然的宾客们终于陆陆续续起身告辞。秦琼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冲着程啸天拱手笑道:“贤弟今日大喜,愚兄再敬你一杯!往后你便是双美在怀,可莫要忘了咱们这些兄弟,改日定要再聚!”程啸天哈哈一笑,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拍着秦琼的肩膀道:“秦大哥放心,少不了你的酒喝!慢走,我就不远送了!”一旁的程咬金早已喝得东倒西歪,被程母派人搀扶着往东厢房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着:“好小子……娶了两个好媳妇……大哥高兴……”
众宾客散去大半,庭院里顿时清静了不少。程府的仆役们忙着收拾杯盘碗盏,脚步轻缓,生怕扰了这洞房花烛的喜庆。
庭院里只剩下程啸天、李蓉蓉、杨如意和程母四人。杨如意头上还盖着红盖头,端坐在椅子上,身姿窈窕,透着几分娇羞。李蓉蓉走上前,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看向程啸天,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夫君,今日宾客众多,你也累了一天了。”她顿了顿,又看向程母,柔声说道,“娘,今晚我陪你睡吧,你一个人住总嫌冷清,正好咱们娘俩说说话。”
程啸天闻言,眉头一皱,连忙凑过来道:“蓉蓉,这怎么行?咱们的床榻宽敞得很,三个人睡绰绰有余,今晚大喜的日子,咱们一家人就该在一块儿。”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一双眼睛在李蓉蓉和杨如意身上打转,满是期待。
杨如意闻言,盖头下的脸颊瞬间红透,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姐姐……要不……还是一起吧?我……我有些怕……”她虽是心甘情愿嫁给程啸天,可毕竟是新嫁娘,面对这洞房花烛的情景,心里难免有些羞涩忐忑。
李蓉蓉却摇了摇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杨如意的手背,柔声道:“如意妹妹,今日是你和夫君的新婚之夜,自然该你们二人单独相处。我若在,反倒显得拘谨了。你莫怕,夫君不是外人,他会好好待你的。”她说完,又看向程啸天,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夫君,听话,今日你且好好陪着如意妹妹,我陪娘去歇息,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程母也在一旁笑着点头,捋了捋鬓边的白发道:“是啊,啸天,蓉蓉说得在理。你和如意好好洞房,老婆子这边有蓉蓉陪着,正好解解闷,你就别操心了。”
程啸天见李蓉蓉和程母都这么说,心里虽有些不舍,却也不好再坚持,只得悻悻地点点头:“好吧,那你们也早些歇息,莫要熬夜。”
李蓉蓉笑着应了,又叮嘱了杨如意几句“好生歇息”,便搀扶着程母,转身往后院的西厢房走去。红烛的光影将二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庭院里顿时只剩下程啸天和杨如意两人。夜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吹动着廊下的红绸,发出簌簌的声响。程啸天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杨如意面前,目光落在那鲜红的盖头上,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热。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挑起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杨如意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含着羞赧,怯生生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欢喜,几分忐忑。她抿了抿唇,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带着浓浓的鼻音唤道:“夫君……”
这一声呼唤,像是羽毛般轻轻搔在程啸天的心尖上。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只觉得那双手冰凉细腻,微微发颤。杨如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英武挺拔的男人,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道:“夫君,我终于……终于嫁给你了。从前在宫里,我总想着,若能得一人真心相待,便是舍弃荣华富贵也甘愿。今日,我总算得偿所愿了。”
程啸天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头一热,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真挚:“如意,委屈你了。往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程啸天对天发誓,此生定当护你周全,与你和蓉蓉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杨如意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滑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哽咽道:“夫君,我信你……”
程啸天低头,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美人,心头的火热愈发浓烈。他打横抱起杨如意,大步朝着洞房走去。洞房里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龙凤呈祥的红烛燃得正旺,映着满室的红绸,暖融融的。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上,俯身看着她。
杨如意躺在床上,看着他英武的脸庞,脸颊愈发滚烫,羞涩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程啸天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水,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红烛跳跃,光影摇曳,满室旖旎。程啸天自幼习武,体魄强健远超常人,精力更是旺盛得惊人。这一夜,红烛燃尽又换了新的,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渐泛起鱼肚白,他却丝毫不见疲惫。杨如意起初还有几分羞涩忐忑,到后来,也渐渐沉溺在这温柔乡里,眉眼间满是幸福的缱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洞房里的低语呢喃,伴着窗外的虫鸣,渐渐消散在这黎明将至的晨曦里。一夜无话,唯有柔情缱绻,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