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骤然安静下来,众人一时无措,便下意识的听了下去。
“范哥,你觉得你们宗的女弟子怎么样?”
“好,真好,一个个多水灵啊,嘿嘿嘿。”
这话一出,几位炼体女修已经攥紧拳头,准备教训一下这个登徒子了。
而这还没完,或许是酒劲上来了,加上对方刚刚所说的知无不言,让白灵一时间也没了禁忌。
他抿了口酒,继续问道。
“你觉得你们宗大长老怎么样?”
“我听说你们宗和我们宗一样,也是大长老掌管刑罚堂。”
“这职位一般都挺严的,你们这边是不是也这样?”
只见范无咎也灌了口酒,龇牙咧嘴地憋了半天,终于咽下去才开口。
“你可说到点子上了。”
“大长老是我师父,但我绝不偏袒。”
“我感觉全天下的刑罚堂长老都一个样,除了‘你有错,该罚’,或者‘你过关’,别的啥也不会说。”
范无咎一脸不屑的摆了摆手,而白灵趁机接了一句。
“还会来一句,‘这不归我管,要找找宗主去。’”
“哈哈哈!”
“哈哈哈!”
两道放肆的笑声,顺着会场布置好的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引得不少弟子偷偷憋笑。
清虚真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一脸愤然。
“哎呦我,我真...”
“你气什么,说的好像不是你吧。”
大长老阴沉着脸出现在清虚真人身旁,抬脚就要往声音来源处去,准备给那口无遮拦的小子一点教训。
清虚真人见状,赶忙拦住了黑脸的大长老。
“唉等等、等等!这声音一听就是喝高了,小辈们私下嘴碎几句很正常,谁年轻时没抱怨过长老呢?”
“再说你管刑罚,本来就容易得罪人,你也不能...”他话未说完,声音就再度响起。
“那你觉得你们宗主怎么样?”
“他呀?他最啥也不是,我随便吐口痰都比他心眼大。”
“而且他心眼小也就算了,关键还不干事,不是把活儿甩给长老,就是丢给我们,讲话还又臭又长。”
“啧。”
清虚真人抿了抿嘴,随即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微笑。
果然,放他出来就是个错误!
清虚真人握紧拳头就要冲出去,大长老见状也顾不得生气,反过来就阻拦起了他,好歹是自己的徒弟,总不能真不管。
可就在这时。
“那你们宗三长老呢?听说还是位奇女子。”
“等等。”
三长老从女弟子们的簇拥中走出,拦在了宗主面前。
“得了吧,也就忽悠忽悠外人。”
“实际上年纪一大把还整天装嫩,看着挺温柔,其实是个母老虎。”
“谁想跟师妹师姐们亲近亲近,三长老保准第一个炸毛。”
“呵,要我说,这就是个愁嫁的老女人,现在纯报复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大长老和宗主都忍不住瞳孔一缩。
“咔咔、咔嚓...”
“什么声音?”远处一名弟子听到异响,低声寻问起了同伴。
而他的同伴位置正好,刚好可以看见人群中央。
人群中央,三长老正徒手捏得周围空间咔咔作响,吓得他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把人拉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缩到对方背后。
结果那弟子看清后,也是惊恐万分,只想赶快挣脱对方。
“你快松手!一会儿血得溅我一身!”
这边,大长老和宗主也紧张的试图安抚三长老。
“三妹冷静、冷静!他还是个孩子啊!”
“是啊老三,千万冷静,可别趁我拦住大哥的时候,直接撕开空间过去揍他。”
“更别失手打死后,申请什么‘意外离世资源’,逼我不得不批,然后让老大自掏腰包复活他徒弟啊!”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大长老都想骂街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搞事?你这是在教她怎么做吗!”
三长老脸上仍挂着笑,只是嘴角微微抽搐,压抑不住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那人面前。
而就在此刻。
白灵听了一圈,觉得还是之前听清虚洞天的发展更有意思,各宗长老都差不多,他们的瓜也谈不上新鲜,所以听几个有点腻了。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奇葩长老哪儿都有,我们宗也一样。咱不提长老了。”
“说说你们圣子吧,就是那位云舒真人周衍。”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坐在一旁默默吃瓜的周衍。
他身后的弟子们纷纷起身,一脸愤慨。
周衍心头一紧,刚送到嘴边的茶也顿住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抬手,制止了身后弟子的动作。
说到这儿,范无咎像是酒醒了几分,神色忽然清明,表情也严肃起来。
“圣子啊...你先等会儿。”
说完他又喝了一杯,略微辛辣的酒液刺激的他面容狰狞,眉头都皱了起来。
在深呼吸一口气之后,范无咎就接着讲了起来。
“他呀,人是真好。”
“天赋、能力、人品,样样没得挑。”
“要我说,假以时日,他必成中兴之主,带领清虚洞天再创辉煌。”
听完之后,周衍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瞬,又迅速压平。
“宗主,二位长老,不是晚辈多嘴。”
“咱们好歹也是有身份、讲体面的人,总不能因为两个醉鬼的胡话,就闹得打生打死吧?”
“这胸怀,还是得拿出来的,这才能彰显咱们的大宗气度不是?”
“来,喝口茶,消消气。”
周衍作势要递茶杯,三人也打算给他个面子,暂压怒火,打算等人散了,再去敲范无咎的闷棍也不迟。
“但是——”
这话一出,周衍手都抖了一下。
只见范无咎脸上那点清明瞬间消失,又露出那副贱兮兮的笑。
“就是人长得娘们唧唧的,比娘们还娘们。”
“咔嚓。”
是茶杯被捏碎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轩辕擎曜起了个大早。
遵循野外生存守则,战前必须熟悉地形,所以她早早的来到了会场,打算提前观察一下。
然后就看见会场大门口,一正一倒挂着两个身穿女装、浓妆艳抹的人。
正挂的是白灵,倒挂的是范无咎。
两人身上各挂一块木牌,上书:“我有罪,受身败名裂之刑。”
“范哥,咱们要挂到什么时候啊?”白灵已带上了哭腔。他只是爱八卦、贪了点杯,这是无妄之灾啊。
范无咎倒是很坦然。
他知道,就昨天那番话,死八百回都够了,现在这下场已经算是开恩了。
“挂着吧。”
“好歹你还是正着的,要不咱俩换换?”
一道白光闪过。
白灵勉力抬头,然后就看见张大着嘴、表情却依旧三无的轩辕擎曜,而她手里正拿着一叠留影石,正在疯狂录制。
对此,他也只能心如滴血,嘶哑的说道。
“拍可以...但请别笑。”
范无咎也倒吊着双手合十,祈求起来。
“如果可以...请给我打个码。”
这一切,自然都是这一年来追随周衍的弟子们所为。
绝对没有周衍的任何暗示。
这一年周衍做事不少,虽说他有时也会彰显抽象本质,但和宗门里那些“老艺术家”相比,简直太像正常人了。
加上功德金轮与信仰之力带来的亲和感,以及本身的容貌与种种加持,他在宗内早已积累了一大群狂热拥护者。
因此,范无咎和白灵便遭到了狂热拥趸们的“热情回报”。
至于白灵是补天阁圣子,如此受辱,补天阁是否会动怒?
补天阁官方回应如下。
“回头发我一份,拍的清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