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小姐，一切已按你的吩咐准备妥当。”
周衍立于高楼，透过玻璃望向下方空无一人的街道，随后转身朝安绪点了点头。
“很好，一会儿去通知你的老师，计划可以照常启动。”
“是。”
安绪应声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见到这一幕的张伟等人不由皱起眉头。
这和他们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
最终是张飞主动上前一步。
“孔小姐，为何要将所有人都撤走？”
周衍只是摇头。
“抱歉瞒了你们。我此次来太乙市，并非为了考察，而是为了应对一位强敌。”
“不过这与你们无关。自从将我送达太乙市，你们的委托便已结束。请尽快离开吧，否则可能也要跟着一起去避难了。”
说完，周衍又转回身去，实际上是在用隐藏的男身联系青玄。
“圣哥，计划顺利，王德福的情绪已经到位，按正常发展，他后半夜就会打来。”
青玄一边保持通讯，一边观察着身旁正在施咒的莫然，确认她状态稳定。
莫然此刻施展的是一道长期且持续生效的诅咒。
它作用不大，仅能对目标施加一些心理暗示。
按理说，莫然仅筑基期修为，根本无法诅咒化神修士。但或许是神职或信仰之力起了作用，诅咒竟真的对化神期生效，而等量的反噬代价，也能用信仰之力抵消。
再加上大量信徒协助，分散了诅咒的代价，以及王尔德源源不断提供的诅咒素材，这一整年来，莫然几乎无伤地持续诅咒着王德福。
这也意味着，通过暗示，他们能大致掌控王德福出手的时机。
用周衍的话说。
与其等待未知的敌人，不如亲手创造一个已知的敌人。既然通过诅咒已知对方迟早会报复，不如继续施咒，激化矛盾，将时间把握在自己手中。
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妖尊记忆中提到，东极秘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具体比例已被抹去。为了避免一出秘境就发现家被偷，周衍已决定在此布下陷阱，将对方截杀于此。
提前解决才能安心上路。不论是自己击杀对方，还是暴露圣子身份后再杀，总得有个结果。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失去在东域正常经营势力的机会罢了。
青玄那边一切安排妥当，周衍这里也已准备就绪。
虽然正常状态下周衍无法战胜化神，但经过一年布置，太乙市已与他的道场无异。遍地都是针对性的陷阱，凭借阵法加持，足以抹平部分境界差距。
要知道，就连猴哥在客场作战都曾吃过亏，周衍不信这王德福能比猴哥还逆天。
只是他没想到，张飞竟选择留下。
此时张伟等人已前往庇护所，唯有张飞仍与周衍一同坐在大厦楼顶，望着逐渐高悬的明月。
“你确定要与我一同应敌？”
“要知道，不论胜负，你都讨不到好处。清虚洞天高层不会轻易插手这类事。”
张飞闭目养神，却仍有问必答。
“孔小姐仅是元婴都不惧，定有底牌，那我又有何可忧？”
“我这一生行事，向来如此，该怂则怂，该赌便赌。”
“我明白，若助太乙教击败甚至斩杀敌人，必会得罪东域本土势力。而清虚洞天上层只愿保障圣子，我与太乙教能否存活，全凭圣子一念。”
“若圣子不愿为我们冒险，我们大概率仍会被清算。”
周衍被他的话吸引了。
分析得确实在理。若自己向宗门求援，宗门会帮自己，但若要求他们救其他人，最多只会给自己一些护身法宝，让自己亲自去救，同时再确保自己的安全。
至于实际怎么做、能救多少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就只能看自己的操作了。
太乙教好歹是自己道途的基本盘之一，可张飞...其实关联不大。而那些能清算他的人，就算自己手持神器也不一定能拦住。
“你既知后果，为何还要留下？”
“你要清楚，有你相助确实会轻松不少，但没你也无大碍。所以这完全是你自发之举。做得好，圣子未必赞赏；若搞砸了，反而可能被迁怒。”
张飞睁开眼，眼中毫无惧意。
“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家族几乎是我一手建立。”
“我信得过和我并肩的弟兄，但我不信人性。”
“我寿元有限，未必能活到我儿化神。我也自知天赋平平，能走到今天全靠吃苦硬撑，所以我儿子的天赋，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在我死前，他能到元婴我就知足了。”
“而我死后，家族必会分崩离析，那群弟兄也定然会趁火打劫。”
“我太了解这群‘好儿子’了，毕竟也当了他们这么多年义父。”
“从前他们或许还会讲点情面，有些良心的说不定还会接济我儿，但如今不同了。”
“我看得出天地会的前景，未来肯定会越做越大，别人也并不是傻子，肯定也会发现一些端倪。”
“这导致我现在活着都有些压不住那些牛鬼蛇神，一旦我死了，我儿被炼成傀儡恐怕都是轻的。”
“圣子无论是传闻还是从知情人那里听说，都是位仁善之人，应当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毕竟那也有损他的名声。”
周衍正想说“也许圣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之类的话，却听张飞继续道。
“但终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靠这点羁绊，还不够。”
“张伟说到底只是个办事的，若无事找他，他恐怕一辈子都再见不到圣子。”
“对吧，孔姑娘？”
看向张飞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周衍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但此时绝不能细想，越想越容易露馅。
果然，在道心稳固的作用下，这次试探并未起效。周衍也意识到这只是试探。
不过张飞本就不是为了确认周衍的真实身份。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试探出了圣子确实没有再重用张伟的打算。即便张伟日后仍被任用，地位也终究差了一截。
“这次突如其来的危机，对我而言是个机缘。或许圣子只将我们当作一次性工具，并且还不是什么重要的一次性工具。”
“但为什么不用别人，偏偏是我们？还刚好被我遇上？我一直很自信，甚至有些自信过头。”
“所以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就是我要赌的原因。”
“我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全力出手，至少也得挂点彩。虽然有些刻意，但我想以圣子的胸怀，应当会顾念几分。届时，就劳烦孔姑娘替我美言几句了。”
说完，张飞再次闭眼调息。
周衍深吸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对方这行为，分明是奸臣做派，外加几分碰瓷的心思。
但他这样把软肋与投名状一并推上前，又确实令人心动。
化神期对清虚洞天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如今的周衍来说，却是极大的助力。不说长远，光是眼下就能省下大量时间与资源。
何况这可是化神期的打工人，他现在连元婴期的打工人都没有。陈槐和钱三通两人，充其量也只能算结丹以上、元婴未满的战力。
稍作权衡后，周衍点了点头，对张飞说道。
“我会将你此次的表现，如实禀告圣子。”
得到答复，张飞刚要扬起嘴角，却猛然睁眼，目光锐利如刀，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仿佛换了个人，再无先前半点散漫。
他的话，也让周衍瞬间绷紧了神经。
“来了！但是...来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