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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额,轻点骂我
    “赵高那老东西!又在查军中账目了!”

    他猛地将酒案拍得震天响,案上的酒杯、碗碟都跟着蹦跳起来,“他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

    大将军,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要被他一个个收拾掉!”

    蒙恬端着酒杯,指尖微微泛白。

    他知道,赵高查军中账目,是奉了扶苏的旨意,为的是整顿后勤,杜绝贪腐,并非专门针对谁。

    可他不能说,只能装作被戳中了痛处。

    许是酒意上涌,许是这数月的隐忍终于到了临界点,蒙恬突然将手中的酒樽重重一顿,杯底与案面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够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赵高老贼……欺人太甚!”

    这一声怒喝,让暖阁里瞬间死寂。

    王离先是一愣,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眼睛亮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凑上前:

    “大将军!您终于想通了?”

    蒙恬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眉头紧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想要收住话头:

    “我……我只是酒后失言。”

    “酒后才吐真言啊!”王离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连连追问,

    “大将军,您是不是也早就看不惯赵高那老阉狗了?是不是也觉得,这朝廷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蒙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挣扎。

    他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也“浇灭”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赵高算个什么东西!”

    蒙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火,“

    一个阉竖之后,靠着阿谀奉承爬上高位,也配总领朝政?

    今日削我军费,明日查我账目,后天又在陛下面前说我坏话……

    这分明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先皇若在,岂容他如此放肆!先皇若在,咱们武将怎会受这般委屈!”

    这番话半真半假。

    赵高查账目是事实,蒙恬对军费削减略有不满也是事实,可他对赵高的恨意,更多的是装出来的。

    可在王离听来,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亲自为蒙恬斟满酒,酒液满得快要溢出杯口:

    “大将军!您终于肯说实话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蒙大将军!来,满饮此杯!”

    蒙恬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喉咙流下,烧得他喉咙发疼,却让他的“醉态”更显逼真。

    王离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蒙恬耳边,目光灼灼如炬,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大将军,既然您也有此意,不如……加入我们?

    我已联络了不少军中旧部,还有几位宗室王公,只要您肯牵头,咱们里应外合,趁势扳倒赵高,再劝陛下亲贤臣远小人,

    到时候,这朝堂之上,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您依旧是大将军,我愿为您马首是瞻!”

    蒙恬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涣散,似在犹豫,又似在权衡。

    王离见状,连忙趁热打铁:

    “大将军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晓。只要事成,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我必与您共享!”

    蒙恬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王离的心跳都跟着加速,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重重放下酒樽:“好!我加入!”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王离心花怒放。

    他激动得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一把抓住蒙恬的手:“大将军!有您这句话,大事成矣!”

    他只顾着狂喜,却没看见,蒙恬在低头饮酒的瞬间,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清明,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随即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那清明里,藏着冷静的算计;那决绝里,藏着为国除奸的决心。

    鱼儿,终于上钩了。

    蒙恬端起酒杯,与王离重重一碰,酒液溅出,落在案上,像是一滴墨,晕开了一场更大的棋局。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陪着王离,把这场戏演得更真,演得更足,直到将所有的鱼,都一网打尽。

    正式“入伙”那日,王离在帐中设了小宴,席上皆是他最亲信的班底——

    掌管北军精锐的李敢、宗室子弟嬴成、曾被赵高贬斥的御史张廉。

    蒙恬一身便服,坐在末位,举杯时指尖微沉,眼角的余光扫过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如同在沙盘上推演战局。

    这个集团像一张织得极密的网,王离是网心,其他人各有牵绊:

    李敢要兵权,嬴成图宗室复位,张廉恨赵高入骨。

    蒙恬清楚,自己这张“新网眼”,必须先让他们觉得“合用”,才能藏住锋芒。

    入营第三日,王离的帐内就炸开了锅。

    掌管军粮的李敢把账册往案上一摔,额角青筋暴起:“赵高那老东西,派来的计吏简直是属狗的!

    连三年前冬季军粮的‘正常损耗’都要查,再查下去,咱们去年为‘大事’截留的那批粮草,迟早要被翻出来!”

    帐内瞬间安静,嬴成攥着手指,张廉脸色发白——

    那批粮草,是他们筹备逼宫的关键军饷,一旦暴露,不仅“大事”成不了,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王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蒙恬身上,语气带着试探:

    “大将军在北境管了十余年粮草,与治粟内史的人熟络,能否……想想办法?”

    蒙恬指尖在案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权衡利弊,半晌才开口:

    “治粟内史如今是赵高的门生主事,硬拦只会引火烧身。”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王离,“不过我当年提拔过一个书吏,如今在计吏署当差。

    我可托人带句话,问问他们‘近期着重核查哪部分交割记录’,只是他胆子不大,未必能探到全情。”

    他没打包票,只给了个留有余地的方案。

    王离沉吟片刻,点头道:

    “有劳大将军,此事若成,我记你一功。”

    蒙恬当晚便让亲信带了块当年赠予书吏的玉佩去传话,只说:

    “北境粮草周转不易,旧账过细,恐扰军心。”

    三日后,书吏传回消息,计吏们下一步要查“秋季战马草料的拨付”。

    蒙恬故意压了一日才把消息递出去,还附了句:

    “计吏们行事诡秘,只探到个大概,你们尽快应对。”

    王离等人连夜调整草料账目,忙得焦头烂额,却也彻底放下了对蒙恬的第一层戒心

    ——毕竟,蒙恬没义务为他们冒这么大险,却还是“尽心”了。王离私下对李敢说:

    “蒙恬这人,虽孤傲,却也算识时务,可堪大用。”

    果然,蒙恬写信并且告知扶苏和赵高他们的计划,

    赵高立马表明允诺与蒙恬关系较近的书吏去办这件事,很轻松就把这事应付过去。

    王离感受到蒙恬在朝堂上还是有份量的。

    账目危机过后,王离开始着手将蒙恬彻底绑在自己的船上。

    先是派亲兵送来了十名绝色女子和百两黄金,蒙恬让亲兵原封不动地送回去,还附了句话:

    “如今正是要紧时候,我若耽于女色、贪恋财物,岂不是让诸位笑话,让将军失望?”

    王离听了回报,非但不恼,反而更欣赏蒙恬的“沉稳”。他又亲自登门,笑着说:

    “上次账目之事多亏你,这点心意你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着,他提出要把自己的侄子王恒调去蒙恬麾下当校尉,

    “也好让他跟着大将军学学本事,将来咱们成事,也能多个人手。”

    蒙恬心里清楚,这是王离在安插眼线。他沉吟片刻,端起酒杯敬了王离一杯: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刚入营,就调您的亲侄过来,难免引人非议,反倒坏了咱们的事。”

    他放下酒杯,语气诚恳,

    “不如先让王恒校尉在您帐下听用,等过些时日,风声平了,我再向您讨来,那时谁也说不出闲话。”

    这番话既给足了王离面子,又巧妙地化解了危机。

    王离听得舒坦,拍着蒙恬的肩膀说:“大将军考虑周全,是我欠妥了。”

    而蒙恬借着这次“推心置腹”,故意旁敲侧击:

    “将军如此信任我,我也该多为您分忧。

    只是筹备‘大事’,粮草和兵卒缺一不可,上次截留的粮草,够支撑多久?”

    王离没多想,随口答道:“放心,我已让戍卫营的人换了岗,粮草也备足了三个月,等朝会那日,宫门一闭,扶苏那小子插翅难飞!”

    蒙恬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接话:“将军英明,只是戍卫营换岗之事,会不会引人注意?”

    “无妨,”王离得意地笑了,“我让李敢的人盯着,谁敢多嘴,直接军法处置!”

    蒙恬默默记下“戍卫营换岗”“朝会发难”这两个关键信息,知道自己离核心阴谋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