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天已经黑了,实验研究院门口的不远处,有个路灯。
大夯站在灯下,望眼欲穿。
突然,一楼传出声响,不一会,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张萌拖着疲惫的身子出现了。
大夯一喜,立马靠上前去,拿出鲜花:“张…张萌,那个,今天很忙吧?都没时间去看斗兽。”
嘴唇有些发干的张萌,看到有人影向她冲来,吓了一跳。
看清是谁后,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部:“哎呀,大夯,你吓死我了。”
大夯有些害羞,摸摸自己的头:“不…不好意思。
哦,对了,昨天那个和你勾肩搭背的细狗,可真厉害。”
接着,把他眼中的古心如实描述了一番。
张萌暗想:“难怪大祭司会送他别墅。”
然后,看了眼大夯依然举着的鲜花,调整了下情绪:“大夯,我真的对你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喜欢。”
这个肌肉发达的男子点点头:“我知道,那个细狗那么厉害,你看不上我,我也认了。”
可能因为忙了一天,而且又加了一会班,又累又烦躁,张萌语气有些不耐烦:“哎呀,不是的,和那个古心没关系,我就是单纯对你没那种感觉,你懂吗?”
还不待大夯继续解释,身后传出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你又在惹事?”
肌肉男回头一看,没想到是图书馆馆长,第一反应是心里一紧。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见到了父亲,心里有力量,竟然回了一句:“这…这也不是图书馆附近啊,您…您管不着吧。”
中山装男子有些意外,他想不到,面前的家伙竟然敢顶嘴。
他知道 ,这个维大夯是维克多的儿子,但是,在中山装男子眼里,除了老师,其他人不用在意。
于是,把已经很正的眼镜扶了一下:“我让你别惹事,不是因为这里是图书馆附近,而是,张萌是我的学生。”
在两年前,中山装曾经去学校里兼职教过一年生物,正好带的就是张萌那个班。
所以,说张萌是他学生也没问题。
中山装对自己的老师,或者说老大,是绝对尊敬,而且发自内心敬佩的。
非常认可老师的各种理念和经验。
老师教过他,看到学生碰到困难,要予以关心和帮助,不能视而不见。
同时,老师让他学习《亡语诅咒》,好让他就算死亡,也能带走一个,他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他认为,学生对老师而言,本来就是工具一样的存在,应该为自己有用而高兴才对。
当然,这些歪理,也是他老师,从小灌输给中山装的。
大夯听到,张萌原来是中山装的学生后,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拿着没送出去的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张萌一脸高兴看向中山装:“谢谢老师。”
中山装摇摇头:“老师照顾学生,这是应该的。”
说完,盯着张萌伟岸的上半身,来了句:“最近怎么样?”
张萌想起了什么:“对了,老师,我今天做生物实验,有个结果,怎么做都和预期不一样,您能帮我复盘一下吗?
正好,这么晚了,您应该是要回去吧,我送您一路,不会耽误时间的。”
中山装又扶了下眼镜:“老师帮助学生是理所应当的,跟我来。”
他明明刚刚从3号别墅出来,现在又折返回去。
一路上,边走边帮张萌分析那个实验,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走到别墅区时,还没复盘出问题,反倒是遇到了,正好从6号别墅出来的古心。
他和大祭司已经商定了,2小时后图书馆门口汇合,但古心毕竟新来的,准备先去那附近踩踩点,熟悉一下等会救到张飞后的逃跑路线。
大祭司则是鬼修咒印发作,在6号别墅里找了个房间进行压制。
她说了,每天顶多发作一次,每次也就10分钟,不会影响今晚的行动。
“张萌?”古心有些意外,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为啥往这边跑。
不过,看清身旁还有图书馆馆长的陪伴,也就放心了,毕竟,这可是能拦下大祭司的人。
张萌和中山装都对他报以简单的微笑后,就继续陷入争论了。
古心听出来了,他们在讨论实验问题,暗自感叹了一下,这两人的求知精神。
接着,往图书馆漫步走去。
走了100米,古心突然想到,张飞被关在图书馆,那这个中山装不就是嫌疑最大的人吗?
虽然按刚刚大祭司所说,这个中山装在村子里风评很不错,为人刚正不阿。
而且,他当图书馆馆长也就最近10年的事,关押张飞的可能另有其人。
回头一看,道路静悄悄的,已不见两人的踪影。
于是暗想:“离开背井村之前,提醒一下张萌吧。”
又走了一会,来到了喷泉广场,没想到,这里晚上人还挺多。
小孩的哭啼,年轻男女的情话,中年夫妇的抱怨,老年伴侣的沉默。
各种各样的声音钻入古心的耳朵。
突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迎面走来,借着灯光,古心看清了他的样子。
“张老伯?”
古心在这里又碰到了,之前救过小美,并给他指路离乡村的那位老人。
自己当时虽然有碧绿石板在手,但也就会个治愈术,要想帮小美把胳膊接上,还需要会再生术和抑制术。
别说这两个他不会,就算会,他一个人也无法完成较好的续接效果。
于是立马主动上前,再次表示了一番感谢:“张老伯,上次多亏了您,我那朋友要是真出了问题,我估计一辈子都会内疚的。”
张老伯脸色莫名,来了一句:“一辈子?
其实,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接受的。”
古心没想到对方会说这种话,但考虑到人家年纪大,可能刚刚回忆了什么糟心往事,心情有些异常吧,也就没有做口舌之争。
这时,旁边不远处,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在哄小孩。
女人怀中的小孩不知道为啥,哭个不停,而且是那种很努力的哭,不嚎得没气了,不会开始哭下一声。
古心本来想和张老伯寒暄下,毕竟是小美的救命恩人,但既然感觉对方今天可能状态异常,就欲开口离开。
张老伯突然看向哭着的小孩问了一句:“你知道,婴儿为什么哭吗?”
古心摸摸后脑勺:“可能,哪磕到了吧。”
张老伯一笑:“这确实可能是原因之一,不过也只是表面原因。
根本原因,是他太弱小了,没力气,不会说话,周围的世界相对他现在拥有的知识来说,又是那样的陌生。
所以,他只能哭,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情绪表达,来与周围交流。”
张老伯又望向看不到星星的天空:“但是,就算我们这些已经成年的人类,面对大自然,面对宇宙,何尝不是一个婴儿?
很多时候,除了哭,什么都不能做。”
古心表示认可地点点头,确实,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还是太弱小了。
张老伯看着哭声越来越大的婴儿,继续说道:“但是,婴儿可以通过吃喝成长,慢慢变得越来越强大,变得可以不止使用哭,来与周围交流。
那些吃喝的东西,其实就是在掠夺周围的其他资源。
我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学会了夺取周围的一切。
反而随着成长,被教化,学会了礼仪,学会了谦让,学会了不能所谓的偷和抢。
如果让一个无比强大的婴儿出现在这里,我们所有生命,肯定都会成为他的食物。”
古心不知道张老伯为啥会提起这个,不过还是跟着他的话想了一下:“一个金刚不坏的婴儿出现在背井村,饿了的话,肯定见谁都是吃,管你这啊那的。
不过,这样不是乱套了嘛?
大家都这样,强者为尊,拳头大的想干嘛干嘛,在背井村这样的小地方可能还行。
但是,在一个国家,一个星球,甚至一个星系,也是这样没有规矩乱套的话,那反而会让社会停滞不前。
因为,新的生命根本没有成长空间。”
张老伯仿佛猜到了男生心中所想,又问道:“你认为,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是阿里、迪雅、黑石这些同龄人问自己这种问题,古心第一时间就会说,生命的意义就是吃喝玩乐。
但是,一个年纪比他大的老人,问他一个小年轻这种问题,他想着还是深思熟虑一下。
于是,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与此同时,3号别墅一楼,张萌和中山装还在复盘实验哪里有问题。
刚刚,张萌送图书馆馆长到家门口后,本来不想打扰,准备离开。
但是,中山装却表示,问题不要留到第二天,再去屋里讨论一下。
结果,两人又激烈争论了15分钟。
“老师,您意思是,1号试剂应该少加2毫升?”张萌有些高兴,困扰她一下午的难题终于解决了。
图书馆馆主点点头:“按我的理解,问题应该出在这,你明天试试。”
张萌一下子站起来,开心对着中山装,深深一鞠躬,那雄伟的山峰显得更加沉甸甸了。
这个萌萌哒的女生直起身板,脸蛋因为求知得到了结果,兴奋地无比红润:“太感谢老师了,那我回去啦!”
没想到,图书馆馆长突然摘下了眼镜,轻轻放到了桌子上:“你的事解决了,老师还有一点小忙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