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心和黑袍女子从这个保安身边越过,径直走进图书馆。
刚刚路过时,仰头看到那个,2.5米的高个一脸痴笑,古心对这个和自己微笑了10分钟的家伙还挺好奇,问起了身边的大祭司:“他看到了啥?”
黑袍女淡淡说道:“反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古心点点头,不再多问,原地就着自己的记忆,对着一个方向使出了《顺风耳》。
图书馆有强大的神识迷雾覆盖,无论是[冲魄]后期的古心,还是[慧魄]质变期的大祭司,在这里都跟无头苍蝇一样。
“妈妈、妈妈。”
过了10秒,
“白素、白素。”
这次,为了精确知道位置,古心多听了十几秒,结果,听到了新的词汇。
不过,之前两次都是草草听了一会就离开了,可能正好没听见。
确认方位后,古心睁开双眼,撤去了神识专注,迈步向左边走去。
大祭司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招数?”
古心没多想:“《顺风耳》,咋啦?”
黑袍女子皱眉:“因为,我是鬼修,所以,对灵魂非常敏感,刚刚站在你身边,有十几秒,我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灵魂压力。
不过,不是气魄外放那种,我也试了,这副鬼修身体可以自由活动。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不是霸道地让你不能动,而是让你的意识上,产生一种臣服感。
我不知道这个描述恰不恰当,就是,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想给你跪下的感觉。
而且,心中甚至有种愉悦感,觉得跪下会获得无与伦比的荣誉。”
古心心中一动:“难道是神识专注?说起来,这玩意还是我自己起的名字,以后回水星了,得问问大哥和二哥,这到底是啥。”
突然,男生闻到一股异味。
“嗅嗅~”
一人一鬼已经来到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门前,古心转头望向身边的大祭司:“你闻到什么臭味没有?”
黑袍女摇摇头:“除了用秘术,让我的鬼修身体获得一定触觉、眼睛获得一定视觉、耳朵获得一定听觉,以此方便对战以外。
其他的什么嗅觉、痛觉我都舍弃了。”
古心试着推了推面前的门,纹丝不动,边试着换不同方向使劲儿边说:“您的儿子,应该就在这门后面。”
“砰咔!”
古心话音刚落,大祭司抬起被黑袍包住的鬼修手臂,一个手刀劈开了大门的门栓部位。
然后,缓缓推开面前这道,最后阻隔她和自己儿子相见的障碍。
还不待古心惊讶,这位母亲如此粗暴,很可能被敌人发现,一股恶臭就迎面扑来。
“呕!”
生理反应情不自禁出现,记忆一下子回到了高二的一个夏天。
那天一大早,他和四位同学心血来潮,一起去了一个叫大悟县的地方喝悟道茶,坐的城际巴士去的。
车程有3个多小时,一下车,众人立马冲向车站厕所,结果刚进去,就被已经几乎粘稠到实质的厕所氨气给熏出来了。
那味道像长着眼睛的泥鳅,不停往鼻孔里钻,甚至,古心逃出厕所后,都感觉鼻腔里还留有半截泥鳅的身体。
那残留的恶臭,直到吃晚饭时,每次吞咽都还感觉像在吃屎喝尿。
此时的古心,无比后悔,出发前吃了那么多食物,都浪费了!
和在一旁呕吐的古心不同,大祭司眼睛瞪着前方,缓缓靠近屋内,黑袍包裹的手掌,慢慢捂住颤颤巍巍的嘴巴。
“孩…孩子。”哽咽的喉咙终于挤出了这两个,等了500年的字。
这间昏暗的房间没有窗户,但是借着外部流溢进来的星光,能看到八个墙角都有蜘蛛网。
房里正中间的地面上,一个身高1.8米的人,双眼迷离,糊满眼屎,双唇起皮,结满脓疮,双耳长毛,生满尿苔。
一脸死气的他,正在地上痛苦扭动。
仔细看去,发现此人的双手、双脚、前胸、后背,甚至是头皮,都血肉模糊,被人削去一部分,但从已经结痂来看,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也不知是迟钝,还是精神出了点问题,过了10秒,地上那位才听出,有人来了,好像还喊了声孩子,而且,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张飞艰难地扭动了脖子,下一秒,他看到了露出一张脸,在星光下如此美丽的大祭司。
“…”沉默了3秒后。
“妈?妈!”
这个已经被虐待了500年之久的人,脸上竟然露出笑意:“爷爷终于把你,从那只可恶的狐狸手中救出来了!”
胃里已经吐干净的古心,听到此话,擦了擦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忍着恶臭来到关押张飞的房间。
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张飞不解,大祭司解释道:“这是陪我来救你的帮手。”
张飞更疑惑了:“救我?为什么要救我?”
刚刚一瞬间,黑袍女子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摆出一脸笑意问道:“孩子,你这500年来,怎么样?”
张飞也一笑,露出已经没有牙齿的口腔:“自从爷爷告诉我,他那为了全人类,甚至为了所有生物的伟大理想后,我就一直咬牙坚持给他输血。
但是很快,我就忍不了了,实在太痛了。
可是有一天,爷爷又跟我说,村子外有一只作恶多端的狐狸,把母亲你炼成了厉鬼,日夜折磨,还让你到处作非你所愿的恶。
爷爷用[星空占卜]让我看到母亲你那痛苦的表情,而且只有一个头部的样子。
本来已经坚持不下去的我,心中一下子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爷爷告诉我,只有我的血,才能让他完成更进一步的生物进化,才能变强,才能救出母亲。”
大祭司身体像筛糠一样,但是强忍着问了一句:“你爷爷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张飞恍然大悟:“爷爷的样貌这些年改变过好几次,估计母亲都认不出来了。
前50年,爷爷把自己搞成了一张年轻的脸,和他相处400多年的我都认不出。
结果,前30年,他突然又改回一个老人的面容了,头发花白,看起来挺和蔼的。
爷爷说,村子里的人,现在都叫他张老伯。
对了,妈,您刚刚被爷爷救出来吗?
爷爷说了,明早再献最后一次血,他就可以进化了。”
古心在一旁听的,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刚刚的那个张老伯,就是这个张飞的爷爷?!
1个小时以前,自己还跟他在聊天,听他讲那些狗屁歪理。
这个丧心病狂的老人,竟然把自己孙子关了500年,还编造了一个如此恶心的谎言,让其心甘情愿在这受尽折磨?
就算是地狱里真正的恶魔,在这个张梁面前,也得自惭形秽吧?”
古心胸腔中,一股无名怒火突然燃起,就欲上前开口,告诉这个可怜人,真相是什么。
突然,一只铁钳一样的手捏住了自己的胳膊,古心不解看向大祭司。
这个黑袍女子强挤出笑意:“孩子,妈这些年确实很痛苦,还好被你爷爷救出来了,谢谢你,飞儿。”
张飞一笑:“我愿意,妈,您刚刚脱离那只狐狸的魔爪,先去好好休息吧。
明天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大祭司点点头,挥手和站不起身的张飞告别后,拉着古心往外走去。
刚转身,眼眶的泪就决堤了。
走到了门口,张飞起皮的双唇,微微弯出一抹弧度,满是眼屎的眼睛缓缓睁大,笑着说了一句:“爱你老妈,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