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幽冥地府,轮回殿内。
温存总是短暂的,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
秦风慢条斯理地系好腰间的玉带,顺手理了理衣领,动作潇洒得像是个刚逛完窑子的富家公子哥,完全看不出半点刚刚跟一位圣人进行过“深度灵魂交流”的疲惫。
“还得是混沌体抗造啊。”
秦风心里暗爽,扭头看向身后的云床。
那里,后土正披着一件单薄的纱衣,满头青丝随意散落,那张平日里威严冷艳、让亿万鬼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脸蛋上,此刻却挂满了显而易见的失落。
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小女孩。
就在前一秒,秦风提了一嘴“该走了”。
也就是这三个字,让刚刚还沉浸在幸福余韵中的后土,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这就要……走了吗?”
后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殿外的游魂。
她没有起身,只是伸出那只欺霜赛雪的柔夷,紧紧攥住了秦风的衣角。
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那模样,泫然欲泣,委屈巴巴,哪里还有半点地道至尊、幽冥主宰的影子?
这要是让外面的秦广王看见,怕是当场就要把眼珠子抠出来踩碎——这不仅是毁三观,这简直是重塑了整个地府的世界观。
秦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软。
毕竟是自己的女人,而且是刚刚把自己连人带真灵都交出来的女人。
“傻瓜。”
秦风转过身,重新坐回床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腹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
“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悲情干什么?”
“我们真灵都融在一起了,你想我的时候,动个念头我就知道了,这不比手机视频通话还方便?”
后土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秦风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道:
“那不一样。”
“真灵感应是真灵感应,我想要的是……能摸得到你,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
“地府太冷了,只有夫君身上是热的。”
这话说的。
撩人于无形啊。
秦风叹了口气,在这位女圣人的翘臀上轻拍了一记。
“行了,别撒娇了,再撒娇我可就真走不动道了。”
“西方那两个老秃驴还在家里等着我去‘收租’呢,去晚了,我怕他们把家底都转移了。”
听到“西方二圣”这几个字,后土眼中的柔情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护犊子的寒芒。
“那一会儿我陪你去。”
“要是接引准提敢赖账,我就把六道轮回盘砸在须弥山顶上。”
霸气。
这才是地道圣人该有的样子。
秦风笑了笑,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
“不用。”
“收拾两个过气的老东西,还用不着咱们夫妻俩一起上,那也太给他们脸了。”
“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看好门,顺便……”
秦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了几分。
“顺便把这地府好好拾掇拾掇,毕竟以后这就是咱们在阴间的行宫了。”
“等我处理完外面的烂摊子,就回来陪你。”
“或者,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想我了……”
秦风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坏笑着吹了口气。
“随时来仙盟找我。”
“那是我在人间的地盘,也是咱们在阳间的家。”
“家里的姐妹们都很热情,尤其是石矶和龙吉,应该会很欢迎你这位‘大姐头’去指导工作的。”
听到“姐妹们”三个字,后土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若是换做以前,或是换做其他女人,听到自家男人外面还有一堆莺莺燕燕,怕是早就炸毛了。
但后土只是微微沉默了一瞬,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像夫君这般顶天立地的人物,注定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只要夫君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后土……便知足了。”
多懂事的媳妇啊!
这就是格局!
这才是圣人的胸襟!
秦风感动得差点就要再来一发“混沌本源互补”,但考虑到时间的紧迫性,还是忍住了。
“放心。”
秦风郑重地在额头上印下一吻。
“你的位置,没人抢得走。”
“你是这地府的女主人,也是我秦风明媒正娶……虽然还没办酒席,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正宫娘娘。”
这一句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后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
只要秦风认可她,只要秦风给她一个确定的身份,她就愿意为这个男人守着这幽冥地狱,直到天荒地老。
……
幽冥界壁,鬼门关外。
此时的鬼门关广场,气氛诡异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十殿阎王一字排开,跪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而在他们身后,数万名阴兵鬼将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刷墙。
没错。
原本森严恐怖、黑气缭绕的鬼门关城墙,此刻已经被刷上了一层粉嫩嫩的颜料。
那是一种充满了少女心的死亡芭比粉。
在这阴风阵阵的地府里,显得格外的……刺眼且变态。
“大……大哥。”
阎罗王跪在秦广王身边,看着眼前这辣眼睛的城墙,嘴角疯狂抽搐。
“咱们这么搞,真的没问题吗?”
“这可是鬼门关啊!是阴阳两界的门面啊!弄成这副德行,以后那些新死鬼来了,还以为到了什么不正经的风月场所呢!”
秦广王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闭嘴!”
“你懂个屁!”
“这是主上的命令!主上说要装修,那就得装!别说是粉色,就算是主上让我们把忘川河的水抽干了换成草莓汁,我们也得照办!”
“这叫投其所好!这叫紧跟领导步伐!”
正说着。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轮回殿方向涌来。
十殿阎王浑身一震,立刻把脑袋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了!
那位爷出来了!
只见轮回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秦风负手而出,衣袂飘飘,神情淡然。
而在他身旁,那位平日里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的后土娘娘,此刻竟然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没有驾驭神光,也没有脚踏莲台。
就像个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垂着头,双手还时不时地想要去拉扯秦风的袖口,却又顾忌着周围有人,欲言又止。
那眼神……
啧啧啧。
秦广王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三魂七魄都要吓飞了。
那是痴缠。
是依恋。
是恨不得把自己变小了挂在秦风腰带上的那种黏糊劲儿。
“我的妈呀……”
秦广王心里疯狂咆哮,冷汗顺着脑门子往下淌,把地砖都打湿了一片。
“这还是那个一怒之下化身轮回、硬刚天道的后土娘娘吗?”
“这分明就是个陷入热恋的怀春少女啊!”
“那位爷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这才进去多久?就把咱们娘娘调教成这副模样了?”
恐怖。
太恐怖了。
比起秦风之前一指头戳死地藏,此刻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降服”,才更让秦广王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能把圣人驯服得服服帖帖……
这位爷,绝对是洪荒第一狠人!
秦风走到鬼门关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跟在身后的后土。
“行了,送到这就可以了。”
“再送就出界了。”
后土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帮秦风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那动作自然娴熟,看得旁边的黑白无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夫君,早去早回。”
“若是那西方二圣敢对你不敬……”
后土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十殿阎王,吓得这群倒霉蛋哆嗦得像筛糠。
“你就喊我。”
“我会带着十殿阎王,带着亿万阴兵,踏平须弥山。”
秦广王闻言,差点当场哭出来。
娘娘哎!
您表忠心能不能别带上我们?那可是须弥山啊!那是圣人道场啊!我们这小身板,去了不是送菜吗?
但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是喊得震天响:
“谨遵娘娘法旨!愿为主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风哈哈一笑,捏了捏后土的脸颊。
“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
他不再犹豫,脚尖轻点虚空。
嗡!
一道灰蒙蒙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秦风一步踏入,身形瞬间消失在裂缝之中,只留下一道潇洒至极的背影,和一句在幽冥上空回荡的话语。
“走了!”
“等我回来喝庆功酒!”
随着裂缝闭合,秦风的气息彻底消失。
但后土并没有离开。
她依旧站在原地,站在那粉刷得不伦不类的鬼门关下,仰着头,痴痴地望着秦风消失的方向。
一动不动。
风吹过,撩起她的长裙,却吹不散她眼中的那一抹眷恋。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过去了。
娘娘不动,十殿阎王谁敢动?
秦广王跪得膝盖都要碎了,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偷偷抬起头,看着那个如同望夫石般的身影,心中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个台阶。
“以后这地府的天,彻底变了。”
“只要那位爷还在一天,娘娘的心就在他身上一天。”
“咱们以后要是想日子过得舒坦,讨好娘娘没用,得讨好那位爷才行啊!”
想通了这一层,秦广王突然觉得自己悟了。
他看着那粉色的城墙,越看越顺眼。
“粉色好啊,粉色温馨,粉色代表着爱情!”
“来人!”
秦广王突然大吼一声,把旁边的阎罗王吓了一激灵。
“把这鬼门关的牌匾也给我换了!”
“换成什么?”阎罗王颤巍巍地问道。
“换个带心形的!再给我挂两串彩灯上去!”
“一定要让主上回来的时候,感受到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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