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化作的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原本安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蓬莱广场，像是被揭开了盖子的沸水，瞬间炸了锅。
“乖乖。”
石矶把手里的八卦云光帕往腰间一塞，几步窜到秦风跟前，瞪着俩大眼珠子，一脸的惊魂未定。
“那是西昆仑的信使？那只青鸟？”
“我以前在骷髅山的时候，听隔壁洞府的老蝎子精吹牛，说这青鸟是西王母的眼睛，平时眼高于顶，连大罗金仙都不正眼瞧。”
“刚才我看她给咱们盟主鞠躬的时候，脑门都快磕进地里去了。”
石矶啧啧两声，伸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德行。
“还得是咱们靠山大人，这面子，通天彻地啊。”
秦风随手把那枚玉质请柬抛着玩，斜了她一眼。
“少拍马屁。”
“去给本座搬把椅子来，站半天了，腰酸。”
“得嘞！”
石矶屁颠屁颠地跑去搬了一把紫金太师椅，还顺手拿了个灵果递给秦风，这狗腿子的模样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秦风往椅子上一瘫，咬了一口灵果，汁水四溢。
他看着周围这群神色各异的女神们，眉头微挑。
“怎么了？”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像是本座欠了你们灵石没还似的。”
“不就是个西王母吗？不就是个蟠桃会吗？”
“至于把气氛搞得这么凝重？”
龙吉公主叹了口气，那一身华丽的宫装都显得有些黯淡。
她走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秦风。
“秦大哥，你有所不知。”
“这西王母……可不是一般的女仙。”
“她在洪荒的辈分，大得吓死人。”
龙吉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忌惮的回忆，声音压得极低。
“那可是和道祖鸿钧一个时代的人物。”
“当年紫霄宫听道，她就坐在前排。”
“后来道祖分封男仙之首为东王公，女仙之首便是这西王母。”
说到这，龙吉下意识地往西方看了一眼，仿佛那边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这里。
“虽然名义上，她和我父皇昊天上帝是平级的道侣，共同掌管天地阴阳。”
“但实际上……”
龙吉撇了撇嘴，露出一丝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无奈苦笑。
“我那个父皇，平日里在凌霄宝殿威风八面，可要是真见着这位西王母，那是大气都不敢喘。”
“她的西昆仑自成一界，连天规天条都管不到那里去。”
“我有一次偷偷听到父皇在书房发牢骚，说这西王母简直就是个‘听调不听宣’的祖宗，但凡她不高兴，天庭的阴阳秩序就得乱套。”
“这么一位连天帝都敬畏三分的主儿，突然给咱们发请柬……”
龙吉顿了顿，目光落在秦风手里的那枚玉简上。
“秦大哥，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咱们这‘仙盟’全是女仙，摆明了是抢了她‘女仙之首’的风头。”
“这是鸿门宴啊。”
此话一出。
周围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碧霄手里的灵果也不香了，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这么凶？”
“那咱们能不能不去啊？”
“不去？”
云霄仙子此时也走了过来，她一身素白道袍，气质沉稳，但眉宇间也锁着化不开的忧虑。
“恐怕由不得我们。”
云霄看着秦风，语气凝重地补充道：
“龙吉妹妹说得没错，但这还只是表面。”
“家师通天教主曾言，这西王母的跟脚，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先天至阴之气所化。”
“她不仅是女仙之首，更执掌着天地的刑罚与灾祸。”
“可以说，她是这洪荒最古老、最凶戾的一把刀，只是这些年她修身养性，一直待在瑶池不出世，才让人渐渐忘了她的恐怖。”
云霄伸手指了指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的瑶池，也就是那蟠桃园，乃是洪荒一等一的宝地，也是禁地。”
“除了每隔数个元会的蟠桃盛会，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性情孤高冷僻，极少与外界来往，更别说主动邀请谁了。”
“这一次……”
云霄目光锐利，直视秦风。
“秦兄，你的‘女神仙盟’声势太大，连后土娘娘都被你拉拢了。”
“在西王母看来，这或许是一种挑衅。”
“又或者，她觉得你动摇了她在女仙中的绝对权威。”
“这张请柬，看似客气，实则是一道战书。”
“如果我们去了，那就是深入虎穴；如果我们不去，那就是露了怯，到时候她更有理由对仙盟发难。”
云霄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
把在场的几个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石矶，此刻也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已经被一把无形的刑罚之刀架在了脖子上。
“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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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矶哭丧着脸，拽着秦风的袖子晃了晃。
“靠山大人，这回咱们是不是玩大了？”
“要不咱们把‘仙盟’的名字改改？改成‘蓬莱小饭桌’或者‘东海茶话会’？”
“反正只要别带‘女仙’两个字，应该就能避过这一劫吧？”
秦风被她晃得头晕，没好气地把袖子抽回来。
“出息。”
他咬下最后一口果肉，将果核随手弹飞，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远处的一朵祥云里。
“改名？”
“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既然叫了仙盟，那就是要一统洪荒女仙界的，改了名还怎么混？”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汁水，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慌张，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兴奋。
他听完了众女的议论。
不但没觉得这是个麻烦，反而觉得……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首先，西王母很有钱，蟠桃是硬通货，吃了能涨修为、增寿元，这玩意儿要是能搞到手，以后仙盟的福利待遇直接提升好几个档次。
其次，西王母地位高，女仙之首，这名头要是能借来用用，或者干脆把这个名头的主人变成自己人，那仙盟的含金量还不得起飞？
最重要的是……
秦风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虽然现在系统没动静，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只要见到了西王母，只要这位女仙首领对他产生了依赖或者求助的情绪。
那系统奖励绝对是爆炸级别的。
“先天至阴之气化形……”
“这要是能弄来当靠山……啊呸，是当被庇护对象。”
“那得解锁什么逆天的功能？”
秦风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搞头。
至于什么鸿门宴、什么刑罚灾祸、什么下马威……
在他眼里，那都是富婆想要引起帅哥注意的小手段罢了。
“行了，都别在这自己吓自己了。”
秦风大袖一挥，打断了众女的胡思乱想。
“你们分析得都有道理。”
“这西王母确实不好惹，这次邀请也确实没安什么好心。”
“但那又如何？”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目光扫视全场，身上那股子舍我其谁的霸气瞬间爆发。
“她是女仙之首不假。”
“但本座还是众女仙的靠山呢！”
“她要是想打架，咱们奉陪到底；她要是想讲道理，本座这张嘴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
秦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你们觉得，一个万年都不出门、孤零零守着一园子桃树的老女人，突然给咱们发请柬，真的只是为了示威？”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寂寞了？”
“她是看着咱们仙盟热热闹闹的，眼红了？”
“她是想找个理由，蹭进咱们这个圈子里来？”
这话一出。
全场死寂。
嫦娥张大了嘴，云霄嘴角抽搐，龙吉更是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神特么寂寞了！
神特么眼红了！
那是西王母啊！是掌管刑罚的女战神啊！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一个想加群聊又拉不下脸的傲娇老阿姨了？
“不管她是试探，是拉拢，还是警告。”
秦风根本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直接拍板定案。
“这西昆仑，咱们去定了。”
“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她不是女仙之首吗？那咱们就去看看，她这个‘首’，到底能不能罩得住这洪荒的女仙。”
“要是罩不住……”
秦风眼中精芒一闪，笑得像只看到老母鸡的狐狸。
“那本座不介意受点累，帮她分担分担。”
“顺便，把她的蟠桃园也‘分担’过来。”
说完。
秦风转身便往大殿走去，背影潇洒至极。
“都散了吧，该修炼修炼，该打扮打扮。”
“三个月后，咱们全体出动。”
“去西昆仑吃大户！”
看着秦风离去的背影，众女面面相觑，半晌无语。
许久。
石矶才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个……盟主说的‘吃大户’，是正经的那个吃法吗？”
“我怎么觉得，他想连人带树一块儿吃呢？”
云霄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准备吧。”
“这次去西昆仑，怕是又要变天了。”
“只希望那位西王母……道心能坚固一点，别像后土娘娘那样，被人把魂儿都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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