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齐鸣,声震昆仑。
那辆象征着西昆仑最高权柄的宝辇,此刻就像是一轮坠落凡尘的烈日,吸引了在场所有生灵的目光。
车帘未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已然铺面而来。
这并非是以力压人的霸道,而是一种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见惯了沧海桑田的从容与厚重。
一只皓腕探出,轻轻拨开了流苏车帘。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显露在众人视线之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繁琐累赘的饰品堆砌。
她身着一袭灿若流金的凤尾长袍,衣摆处绣着山河社稷、日月星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将整片天地都穿在了身上。
头戴九凤朝阳玉钗,那凤凰翎羽并非死物,而是由真正的凤祖精血凝练而成,隐约间还有流火在发丝间跳动。
美。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如果说嫦娥是清冷的月,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云霄是温润的玉,让人如沐春风。
那么眼前这位西王母,就是盛开在九天之上的牡丹,是统御万灵的女皇。
她不需要刻意做什么表情,只是慵懒地往那里一坐,那股子雍容华贵的御姐范儿,就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男仙自惭形秽,让所有的女仙黯然失色。
“这就是……女仙之首?”
石矶躲在秦风身后,咽了口唾沫,手里那把本来还想显摆一下的太阿剑,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这气场,太顶了。
就像是还在玩泥巴的小丫头,突然见到了统领六宫的正宫娘娘。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就连一向自信的嫦娥,此刻也是美眸微眯,原本挺直的腰背,下意识地绷得更紧了一些。
那是遇到了生平大敌的本能反应。
西王母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惊艳、或敬畏的目光。
她那双狭长而威严的凤眸,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了秦风身上。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
被她这般注视的男仙,要么是诚惶诚恐地低头行礼,要么是故作镇定却眼神闪躲,更有甚者,会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慑得话都说不利索。
毕竟,“西王母”这三个字,在洪荒代表的不仅仅是美貌,更是与道祖同辈的恐怖辈分,是掌管刑罚与灾祸的无上权柄。
可秦风不同。
他不仅没躲。
反而饶有兴致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卑微,也没有半点的倨傲,平静得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甚至。
西王母还在那眼神深处,读出了一丝……欣赏?
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打量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秦风嘴角微勾,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着宝辇上的女子微微颔首。
动作随意,态度自然。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这一方天地的霸主,而是一个出门遛弯正好碰上的邻居大姐。
“嘶——”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个山羊胡老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抓着胡子的手都在颤抖:
“这秦风……疯了吗?”
“面对西王母娘娘,不跪拜也就罢了,竟然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何等的狂悖!这是何等的无礼!”
“完了,这小子绝对完了,娘娘最重规矩,这下怕是要直接降下雷霆之怒……”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并未降临。
宝辇之上,西王母那原本古井无波的凤眸中,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有意思。
多少年了?
自从巫妖量劫之后,这洪荒众生见像见了鬼一样,要么怕得要死,要么敬得要命。
这种平等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对视,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让开。”
西王母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围在宝辇四周的青鸾侍女、昆仑神将,立刻如潮水般退向两侧,让出了一条直通秦风面前的大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位九天至尊,缓缓起身,迈步走下了宝辇。
金色的裙摆拖曳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近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成熟女性特有的幽香,混合着淡淡的药香,悄然钻入了秦风的鼻尖。
西王母在距离秦风仅有三尺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社交的界限,显得有些……暧昧。
她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年轻男子,那一刻,她眼中的威严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带着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挑逗的复杂神色。
“秦盟主。”
西王母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空灵的法音,而是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磁性,听在耳朵里,就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轻轻挠着心房。
“能让本宫打破万年规矩,亲自降阶出门迎接的男仙……”
“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你还是头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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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
秦风身后的“女神天团”瞬间炸了毛。
云霄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龙吉公主更是握紧了小拳头,警惕地盯着这位突然发难的“老阿姨”。
这是什么意思?
上来就宣示主权?还是在给下马威?
秦风却是面不改色,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顺着话茬就接了过去:
“那是本座的荣幸。”
“能让洪荒第一奇女子亲自迎接,看来我这张脸,还是有点面子的。”
“面子?”
西王母轻笑一声,那一笑,真可谓是百媚横生,连周围盛开的瑶池仙花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她目光流转,视线越过秦风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几千名全副武装、眼神不善的女修身上。
特别是看到石矶头上的骷髅簪子、嫦娥耳边的太阴坠子时,她的眼神微微凝滞了一下。
好大的手笔。
全是混沌灵宝。
这个男人,不仅人长得俊,家底更是厚得吓人。
“面子确实不小。”
西王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风,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快要凑到秦风面前。
“只是本宫有些好奇。”
“秦盟主今日前来赴宴,带着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妹妹……”
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与锋芒:
“是想给本宫一个下马威,展示一下你仙盟的兵强马壮?”
“还是说……”
“你是想带着家眷,来本宫这里……认认家门?”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比刚才的九凤齐鸣还要恐怖一万倍。
认认家门?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话里的潜台词简直多到爆炸:如果西王母把自己比作“正室”,那秦风带的这群人岂不是都成了“小的”?
这是在调侃?
还是在暗示什么?
在场的吃瓜群众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一个个张大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西王母吗?”
“她这是在调戏秦风?绝对是在调戏吧!”
秦风身后的嫦娥,身上寒气瞬间爆发,周围的温度骤降三十度;云霄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在计算着能不能在这里摆下九曲黄河阵。
好厉害的嘴。
好霸道的女人。
仅仅一句话,不仅化解了秦风带人“逼宫”的气势,还反客为主,在言语上占尽了便宜,甚至还顺手撩拨了一下秦风。
这就是成熟御姐的段位吗?
秦风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女王气场,体内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棋逢对手。
这才是他想要的交流。
若是只会唯唯诺诺,那这蟠桃会吃起来还有什么滋味?
“娘娘说笑了。”
秦风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更加大胆地迎着西王母的目光看了回去,甚至还极其放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下马威?本座可舍不得。”
“至于认门……”
秦风突然凑近西王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笑道:
“我家这群妹妹虽然不懂事,但眼光却是极高的。”
“若非这瑶池的主人足够惊艳,哪怕是本座求着,她们也是不肯进这门的。”
“如今看来……”
秦风退回原位,目光坦荡,声音朗朗:
“这一趟,倒是来对了。”
“这西昆仑的风景确实不错,但比起娘娘的风采,却又落了下乘。”
“若是这洪荒真有什么‘家门’值得一认,除了这瑶池,怕是也没别处了。”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西王母凤眸微亮,看着眼前这个不仅接住了她的招,还反手把球踢回来的男人,心中的那份好奇,终于彻底转化为了浓厚的兴趣。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嘴甜,胆大,还有实力。
这样的男人,怪不得能把那一群心高气傲的女仙治得服服帖帖。
“油嘴滑舌。”
西王母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虽是责怪,却并无半点怒意,反而透着一股子别样的风情。
她转过身,大袖一挥,露出一截雪白如藕的手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秦盟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那若是不让这几千位妹妹吃好喝好,岂不是显得本宫这个‘女仙之首’徒有虚名?”
“开中门。”
“奏仙乐。”
“迎秦盟主……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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