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西王母准备拿“入盟信物”打趣,全场气氛热烈得像是凡间的菜市场时。
轰隆隆——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响了一连串的惊雷。
原本清透的碧空瞬间被瑞彩千条覆盖,浩荡的紫气从东方滚滚而来,铺成了一条横跨万里的通天大道。
紧接着,阵阵高亢嘹亮的龙吟凤鸣之声,盖过了瑶池原本轻柔的仙乐,震得不少修为低微的仙人耳膜生疼。
排场。
天大的排场。
九条五爪金龙拉着一辆极尽奢华的沉香宝辇,踏碎虚空而来。宝辇四周,金童玉女撒花开路,天兵天将在此列阵,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去征讨哪个不听话的魔头。
“天帝驾到——”
太白金星扯着嗓子,那尖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想要压过全场的劲儿。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些原本围着秦风敬酒的仙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头埋低。毕竟这位才是名义上的三界之主,哪怕现在威信有点缩水,但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宝辇缓缓降落在瑶池入口。
珠帘卷起。
身穿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的昊天上帝,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是经过千百次练习、要在镜子前摆弄半天才能定型的“帝王威严”。
为了这一刻,他特意掐着点来,就是想在蟠桃会气氛最高涨的时候压轴登场,让众生明白,谁才是这洪荒真正的主宰。
“众卿……”
昊天刚抬起手,准备接受万仙朝拜,顺便说两句“平身”之类的场面话。
手抬到一半,僵住了。
那句“平身”卡在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上不去也下不来。
因为他发现,并没有多少人在看他。
大部分人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就又飘回了主桌那个方向,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昊天眉头微皱,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险些让他当场道心崩碎。
只见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旁,并没有空着,而是坐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秦风。
若只是坐着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小子的姿势太欠揍了,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还要死不活地捏着个酒杯。
而更让昊天眼前发黑的是秦风身边的人。
他的亲闺女,堂堂天庭长公主龙吉,此刻正半跪在秦风脚边,手里拿着个美人锤,一脸乖巧地给秦风……捶腿?
那力道,那神情,简直比伺候亲爹还要尽心尽力一百倍!
再看另一边。
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无数个日夜、连做梦都想听她说一句话的嫦娥仙子,此刻正用那双足以融化万载寒冰的柔荑,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笑意盈盈地往秦风嘴里送。
“这……”
昊天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眼珠子瞬间充血,变得通红一片。
这算什么?
当着他的面挖墙脚?
还是全方位的、连根拔起的那种挖?
女儿成了人家的捏脚婢,梦中情人成了人家的喂饭丫鬟。而那个罪魁祸首,正一脸享受地坐在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跟他的死对头西王母谈笑风生。
这哪里是蟠桃会?
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现场!
“陛下?”
跟在身后的太白金星见自家主子半天没动静,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顺着视线一看,立马吓得捂住了嘴,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
撞枪口上了。
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祭出昊天镜把秦风轰成渣的冲动。他是天帝,要注意仪态,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风度。
可是……
这脚却是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往前走?
那是主桌,按理说他该去那里坐。可现在那个位置已经被秦风占了,旁边还要看着女儿和女神对别人献殷勤。这就好比让他主动把脸凑过去给人打,还得笑着说打得好。
不走?
堂堂天帝,来了蟠桃会连个座都没有,站在门口当门神?那明天洪荒头条绝对是《震惊!天帝惨遭排挤,瑶池罚站为哪般?》。
进,是修罗场。
退,是火葬场。
昊天就这么尴尬地站在红毯尽头,那只抬起来准备迈步的脚,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从威严,到错愕,到愤怒,再到现在的尴尬与铁青,短短一瞬,比川剧变脸还要快上几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再无半点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昊天和秦风之间来回梭巡,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甚至有人在心里暗暗比较:
一边是虽然威严但略显油腻的中年大叔,一边是风流倜傥、被众美环绕的年轻新贵。
这一波。
天帝输得很彻底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中,主位上的秦风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咽下嘴里的葡萄,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满脸菜色的天庭之主,嘴角勾起一抹灿烂到极点的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这不是昊天陛下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赶上热乎的。”
“别站着啊,快进来坐。”
说着。
秦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也就是原本留给圣人、现在被他用来放果盘的半张桌子。
“这边挤挤,还能坐下一个。”
“咱们爷俩正好喝一杯,顺便聊聊龙吉这孩子的婚事……哦不,工作问题。”
噗——
正在喝茶掩饰尴尬的太白金星,终于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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