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之上,笙歌曼舞。
昊天吐血离场的插曲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秦风的兴致,这位刚刚收服了洪荒最强女仙势力的盟主,此刻正半眯着眼,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合着仙乐的节拍。
“娘娘。”
秦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切入了西王母的耳中。
“既然西昆仑已入我仙盟,有些规矩,还是得立一立的。”
西王母正端着酒杯,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凤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盟主请讲。”
在她看来,刚才那是大方向上的战略结盟,至于具体细节,日后慢慢商榷便是。毕竟她是准圣巅峰,是这西昆仑的主人,哪怕名义上听从调遣,那也该是“听调不听宣”的一方诸侯。
秦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远处那片云雾缭绕的蟠桃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明日起,把西昆仑护山大阵的中枢阵盘,送到我房里。”
“还有。”
他指了指西王母腰间那枚象征着号令天下女仙的“聚仙旗”。
“这玩意儿也一并交给我,既然我是盟主,以后调兵遣将这种累活,还是我来替娘娘分担吧。”
咔嚓。
西王母手中的玉杯,瞬间布满了裂纹。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在这两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泼进了一桶万年玄冰水,瞬间冻结。
交出护山大阵?
交出聚仙旗?
这哪里是立规矩,这分明是要把她西王母彻底架空,让她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光杆司令!
一种名为“羞辱”的情绪,从西王母的心底轰然炸开,直冲天灵盖。
她是想找靠山,是想证道,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把自己经营了亿万年的基业拱手送人,更不代表她愿意成为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她是先天神圣。
她是道祖亲封的女仙之首。
她是曾与东王公分庭抗礼、连妖庭都要忌惮三分的西王母!
“秦风!”
这两个字,不再是之前的娇媚与客气,而是裹挟着滚滚雷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轰隆隆——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西王母体内爆发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威压,这是准圣巅峰、斩去两尸的大能之怒。
刹那间。
瑶池仙境原本四季如春的温度骤降至冰点,漫天飞舞的仙鹤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坠落在地。那些正在跳舞的仙娥们,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趴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连坐在旁边的镇元子,也是脸色大变,手中的地书光芒一闪,勉强护住了周身。
“道友,你这是……”
镇元子刚想开口劝解,却被西王母那双含煞的凤眸硬生生瞪了回去。
此时的西王母,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柔情蜜意。
她长身而起,凤袍猎猎作响,满头青丝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足以撕裂虚空的庚金之气。
“放肆!”
西王母死死盯着秦风,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本宫执掌刑罚、统御群仙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让你三分,你便真以为本宫是那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交出阵盘?交出聚仙旗?”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愤怒。
那是作为古神被冒犯后的滔天愤怒。
在这股威压的中心,空间都在寸寸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场所有的仙神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翻脸了!
刚刚还你侬我侬、互赠信物,转眼间就要大打出手。
这反转来得太快,快到让人脑子转不过弯来。
“完了完了,触碰到娘娘的底线了。”
“那是古神的骄傲啊,秦盟主这次怕是玩脱了。”
不少人暗中捏了一把冷汗,随时准备跑路。准圣巅峰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稍微蹭到一点边,那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然而。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处于风暴最中心的秦风,却连坐姿都没有变过一下。
甚至。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位暴怒的准圣,而是一团没什么杀伤力的空气。
“石矶。”
秦风无视了那漫天的庚金杀气,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枚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仙果,在衣袖上擦了擦。
“张嘴。”
坐在他旁边的石矶早就被吓傻了,听到自家师尊的话,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秦风将仙果塞进她嘴里,甚至还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果汁,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至于西王母?
那是谁?没看见。
这一幕,比刚才昊天被无视还要嚣张,还要目中无人。
“你找死!”
西王母彻底暴走了。
无视她的威严,就是践踏她的骄傲。
她手中法诀一掐,那漫天的庚金之气化作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带着斩灭一切神魂的锋芒,朝着秦风铺天盖地地压了下去。
这一击,没有留手。
她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这洪荒,终究是用实力说话的!
可是。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攻势即将触碰到秦风衣角的瞬间。
嗡——
秦风身上,陡然荡开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任何绚烂夺目的光华。
就是那么一层淡淡的、灰蒙蒙的气息,像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雾霭,轻飘飘地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过三丈的绝对领域。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西王母那狂暴到极点的准圣威压,那足以切碎空间的庚金利刃,在触碰到这层灰色涟漪的瞬间……
消失了。
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雪花落入了滚烫的熔炉。
没有爆炸,没有碰撞。
就是单纯的、彻底的泯灭。
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秦风依旧坐在那里,衣摆都没有飘动一下,那一头墨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脱于天地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大自在。
混沌无极。
万法不侵。
“这……怎么可能?”
西王母那原本充满杀意的脸上,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了的表情。
她不信邪。
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准圣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试图冲破那层看似薄弱的屏障。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无论她调动多少天地法则。
只要一靠近秦风三丈之内,所有的力量都会瞬间归于虚无。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个凡人,正挥舞着拳头,试图去击打那高悬九天的苍穹。
无力。
深深的无力感。
秦风终于处理完了手里的果核,随手往身后一抛,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脸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的女人。
“闹够了?”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西王母的心口。
“本座刚才说了。”
“要听话。”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踏出。
仅仅是一步。
那个原本只笼罩在他周身的灰色领域,轰然扩张。
西王母只觉得眼前一花,天地万物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一抹灰蒙蒙的色彩,以及那个站在灰色尽头、如同太古魔神般俯瞰着她的身影。
在这一刻。
她引以为傲的准圣修为,她那执掌刑罚的古神骄傲,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你……”
西王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她终于明白。
镇元子为什么要折腰。
昊天为什么要绕道。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靠运气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本身,就是这洪荒最大的恐怖!
“骄傲这种东西,我有,你不能有。”
秦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挑起她那精致的下巴,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悸。
“现在。”
“还要跟我谈资历吗?”
西王母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眼中的怒火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与臣服。
她那挺直的脊梁,那属于古神的傲骨,在这无声的对抗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裂了。
彻底裂了。
“我……”
西王母嘴唇颤抖,原本高高在上的气势瞬间崩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向后退了半步。
“不想给也没关系。”
秦风收回手,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魔神般的身影只是众人的幻觉。
“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自己去拿。”
“不过那时候,娘娘可就不是坐在桌子上跟我喝酒了。”
秦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一次,西王母没有再爆发。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眼中的倔强终于彻底化作了一汪春水。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古神骄傲,不过是个笑话。
“盟主……息怒。”
西王母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
“是本宫……不,是妾身逾越了。”
随着“妾身”这两个字出口,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起,曾经那个霸道无双的西王母,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女神仙盟里,一个真正对秦风死心塌地的下属,或者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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