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节点的山谷比想象中更压抑，空气里浮动着铅灰色的煞气，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凌越站在谷底，望着前方那尊如山岳般的黑影——源煞领主，灵尊境后期的威压像实质的巨石压在肩头，让他膝盖都微微发颤。
“就凭你？”源煞领主的声音从铠甲缝隙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之前来的那些修士，连我三层防御都破不了，你觉得你能行？”它抬起覆盖着源煞铠甲的巨臂，一拳砸向旁边的岩壁，整座山谷都跟着震颤，碎石哗哗往下掉。
凌越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掌心腾起一团淡金色的光——那是微源之力凝聚到极致的模样，比在守源城时亮了数倍，粒子在光团里高速旋转，像揉碎的星子。
“微源之力？”源煞领主嗤笑一声，厚重的铠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尖刺，“这种细枝末节的能量，也配叫力量？”它猛地前冲，铠甲与地面摩擦出火星，带起的气浪掀得凌越衣袍猎猎作响。
“是不是细枝末节，试试就知道。”凌越侧身避开拳头，指尖的光团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粒子。那些粒子像被赋予了生命，顺着源煞领主的铠甲缝隙钻了进去，所过之处，黑色的煞气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痒……痒死了！”源煞领主猛地后退，伸手去抓铠甲里的粒子，却抓了个空。那些金色粒子比针尖还细，能穿透煞气凝结的防御，专找铠甲的薄弱处钻——这是凌越在守源城时，跟着苏沐瑶学的“渗透术”，用微源之力模拟血脉丝的轨迹，专破坚硬外壳。
“有点意思。”源煞领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道，“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它双臂交叉，铠甲表面突然渗出黑色黏液，瞬间填补了所有缝隙，连关节处都被厚厚的煞气糊住，“我的‘蚀骨甲’，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你的微源。”
金色粒子撞在黏液上，果然像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光泽。凌越眉头微蹙，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修士攻不破防御——这铠甲不仅坚硬，还能反制能量攻击。
“束手就擒吧，”源煞领主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就陷下一个深坑，“把你体内的微源之力献出来，我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谁说我只有这招？”凌越突然笑了，他对着腰间的传讯符朗声道：“沐瑶，还记得你教我的‘旋涡阵’吗？现在借你的风用用！”
传讯符那头立刻传来苏沐瑶清亮的声音：“早给你备着呢！风蚀谷的罡风，够不够劲？”
话音刚落，山谷入口突然卷起一阵狂风，带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苏沐瑶用“缚风锁煞”阵过滤过的纯净罡风，被她远程引到了力节点。凌越抬手一引，那些金色粒子瞬间被罡风卷住，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风暴，粒子转速越来越快，发出尖锐的呼啸，连周围的煞气都被卷了进来，在风暴中心被撕成碎片。
“这是什么？”源煞领主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它能感觉到风暴里的能量正在指数级暴涨，那些金色粒子不再是零散的偷袭者，而是凝聚成了一把高速旋转的“巨刃”。
“这叫微源风暴。”凌越的声音被风暴声吞没了大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是觉得微源之力细弱吗？那我就让你看看，当细流汇成洪流，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猛地向前一推，风暴如活物般扑向源煞领主。金色粒子撞上蚀骨甲，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渗透，而是带着罡风的冲击力，像无数把小钻子疯狂钻探。蚀骨甲的黏液在风暴里被甩飞，缝隙重新暴露出来，粒子趁机涌入，在铠甲内部炸开成片的金光。
“不！我的铠甲！”源煞领主发出痛吼，它试图用煞气修补铠甲，却发现那些金色粒子像附骨之疽，沾到哪里，哪里的煞气就会被净化。它引以为傲的防御正在瓦解，露出底下布满裂纹的本体。
“结束了。”凌越眼神一凛，将最后一丝微源之力注入风暴。风暴中心突然亮起刺眼的光，随后“轰”的一声炸开，金色粒子如流星雨般四散，每一粒都带着净化之力，落在源煞领主身上，激起成片的白烟。
源煞领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蚀骨甲寸寸碎裂，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本体。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化作黑烟消散，嘶吼道：“不可能……我明明是灵尊境后期……”
“境界不代表一切。”凌越走到它面前，微源风暴的余波还在他指尖流转，“你靠煞气堆起来的修为，本就虚浮。”
传讯符里传来苏沐瑶的笑声：“听得见吗？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力节点成了？”
“成了。”凌越低头看着源煞领主彻底消散的地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轻快，“过来吧，力节点的煞气散了，谷里的花应该快开了，你不是说想看吗？”
“马上到！”苏沐瑶的声音里透着雀跃，“对了，源煞主那边有动静吗？刚才感觉到守源城的防护罩震了一下。”
凌越抬头望向守源城的方向，天空似乎比刚才暗了些。他揉了揉眉心，对着传讯符道：“不清楚，先不管它。你过来的时候，记得把那坛青梅酿带上，刚才说好的。”
“知道啦，酒鬼。”
风里传来传讯符挂断的轻响，凌越望着谷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指尖的金色粒子慢慢敛去。力节点的煞气正在消散，露出底下青绿色的草芽——原来这被煞气笼罩的山谷深处，藏着这么多生命力。
他忽然想起苏沐瑶说过的话：“微源之力的厉害，不在强，在韧。”此刻才算真正明白，那些看似微弱的金色粒子，聚在一起时，真的能掀翻山岳。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