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克多感到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匕首挥舞的速度慢了下来。
领域的精神侵蚀比物理攻击更加可怕。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像海因里希说的那样,只能成为小小的“燃料”。
不!绝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赌上一切!
他放弃了防御,任由几条能量触手刺穿他的肩膀和大腿,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借着这股疼痛的刺激,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贪婪”本质——那对“占有”和“增值”的终极渴望——不顾一切地灌注进手中的匕首。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领域中央、那个仿佛与领域融为一体的海因里希,投掷了出去!
这不是攻击,这是一场豪赌,一场对于他来说,赌上性命的“交易”。
匕首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集中的力量穿透了沿途缠绕的能量触手,直射海因里希的心脏!
匕首上附着的,是维克多以自身灵魂和全部力量为“抵押”,发动的、一次性的“赌约”。
——它不追求绝对的破坏力,而是追求“命中即生效”的规则。
强制进行一场“交易”,以维克多的一切,尝试“交换”海因里希的“死亡”或“重伤”!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也是作为贪婪者最极致的疯狂——赌上所有,去博取那一线渺茫的、彻底消灭对手的可能。
海因里希显然没料到一直贪生怕死的对方会如此疯狂。
仓促间,他只能全力催动“傲慢”领域的力量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暗金色的、纹章状的盾牌。
“噗!”
惨白匕首钉在了盾牌中央,深深嵌入,却没有穿透。
但匕首上那股惨烈而决绝的意志,已经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顺着盾牌蔓延,缠绕上了海因里希的身体和灵魂。
“呃啊——!”
海因里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感到一股冰冷而强制性的规则之力正在侵入,试图在他的灵魂上刻下清晰的烙印,抽取他的生命和力量来“支付”维克多发起的这场“交易”。
“傲慢”所织就的领域剧烈震荡,周围的幻景开始崩碎、闪烁。
维克多瘫倒在地,浑身浴血,气息迅速萎靡,但脸上却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哈......哈哈......海因里希......这次的‘交易’......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用我的一切......换你......半条命......值了......”
“正因为...我的贪婪.....才能发现真相....我们是....出不去的,不如让我真正赌一次....”
“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少....真正押上筹码......这倒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海因里希疯狂地调动力量对抗那侵入的“交易”规则,纯黑的眼部仿佛要滴出血来。
领域不稳,反噬自身,加上规则的侵蚀,让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紊乱。
就在两人僵持,领域即将崩溃的刹那——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探出了一只被纯黑能量覆盖、纤细的手。
那只手轻柔地,如同摘取熟透的果实,按在了眼神中燃烧着痴狂,毫无防备的维克多的后颈上。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眼中的光芒便彻底熄灭。
一股精纯的、被吸引而出的黑色力量,混合着强烈的惊愕、不甘与最后的贪婪,被那只手轻易地抽离出来。
他健壮的身体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为一小堆灰烬般的尘埃。
消散在他的衣物和那柄失去光泽、掉落在地的匕首旁。
是尤利娅。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仿佛一直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还是穿着侍者的黑裙白围裙,神色平静,身后的黑色羽翼虚影微微摇曳,吸收着那刚被剥离出来的、属于“贪婪”的力量精华。
一丝丝浑浊的、充满算计和占有欲的灵魂杂质,被剥离出来渗出,缓缓流入她羽翼边缘的雾气中。
让那雾气变得更加深邃、污浊了一些。
海因里希喘着粗气,看着突然出现的尤利娅和她手中的那团光华,又看了看地上维克多的残骸。
眼中充满了后怕、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逐渐变得更深的恐惧。
“为......为什么......”
他嘶哑地问,既是问尤利娅为何出现,也是疑惑自己刚才的险境。
“你对自己太自信了,他这种集中的特性反而很克制你全面的压制力,而且....你的情绪也不够稳定。”
尤利娅淡淡道,将那团光华收起。
“下次,记得更干脆一些。”
她看了一眼地上维克多的遗物。
“处理干净。”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
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因里希独自站在逐渐消散的领域中,看着地上的灰烬和匕首。
感受着体内因刚才对抗和领域反噬带来的伤痛与虚弱,还有那劫后余生的冰冷。
维克多死了。
那个知道他最深秘密的人和潜在威胁,消失了.....
那个他以为能随意解决的目标....
对真正力量的渴望变得更加浓郁.....
他弯下腰,捡起维克多的狐狸面具。
面具冰凉,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狡黠的弧度。
他默默地将面具和匕首收起,开始清理现场。
用暗金色的能量将灰烬和衣物彻底焚化、湮灭,不留痕迹。
走廊外,依旧死寂。
刚才那场发生在狭小空间内的生死搏杀、领域碰撞、以及最后的“收割”,从未惊动这静谧的夜晚。
但空气中,那铁锈与枯萎水草般的腥味,似乎又浓重了一分。
第三位客人,狐狸面具,正式“缺席”。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