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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司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海因里希会如此不顾一切。
黑色利刃飞驰而出,试图阻拦已然失去理智的海因里希。
但就在海因里希的手指即将触及结晶的刹那——
结晶的光芒,陡然内敛。
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平静却浩瀚的吸力,从结晶内部缓慢传来....
海因里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感到自己体内残存的力量,甚至包括他的生命力、意识,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结晶流去....
结晶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开始“吞噬”靠近它的一切。
“不......不应该是这样......我的,怎么可能这么快......”
海因里希惊恐地挣扎,却无法摆脱。
诚司也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了自己,体内的书卷蠢蠢欲动。
他猛地向后急退,同时斩向自己与结晶之间的无形吸力,试图切断这种吞噬。
就在这时,尤利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平台边缘的阴影中。
她看着正在被结晶缓缓“吞噬”的海因里希,和正在抵抗吸力的诚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来,‘刺激’足够了。”
她轻声说。
“你们做的不错。”
她抬起手,对着那枚开始不稳定脉动、仿佛要真正“活”过来的结晶,虚虚一握。
结晶的吸力陡然增强十倍!
海因里希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
迅速干瘪、风化,化作一缕飞灰,连同他最后的力量与意识,彻底没入了那团光晕之中。
结晶的光芒在吞噬了海因里希后,达到了鼎盛,七彩极光般的晕染剧烈流转。
核心的黯然黑色深邃如渊,散发出圆满、完美、却又令人心生无限敬畏与恐惧的气息。
它,彻底“成熟”了。
尤利娅看着那枚悬浮的、完美无瑕的“纯粹之种”,黑色的眼眸中,却只流露出一种近乎......厌恶的幽光。
她不再看脸色苍白、看着她的诚司,而是对着结晶,伸出了手。
结晶温顺地、缓缓地飘落,落入她的掌心。
触感冰凉,却又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现在,”
尤利娅握紧结晶,感受着其中磅礴如海、却又剔除了所有个人印记的纯粹灾厄之力。
轻声自语,又仿佛是说给唯一剩下的听众。
“至于你,独眼先生,”
“....给我一点时间,你可以尝试逃跑,或者在湖边,等我一下.....”
她转过身,看向诚司,以及他身后,那因为激烈战斗而一片狼藉、仿佛随时会坍塌的岩洞。
语气恢复了侍者般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话音落下,她脚下的阴影猛然扩张,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诚司瞳孔骤缩,急速冲向平台,黑刃斩向尤利娅消失的地方。
却只斩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和残留的、冰冷的余韵。
岩洞开始剧烈震动,顶部的裂缝扩大,更多的石块坠落。
扭曲而绮丽的平台光芒迅速暗淡、崩解。
那枚“纯粹之种”的气息,也随着尤利娅的消失,彻底隐匿,再无踪迹。
诚司站在崩塌的岩洞中央,黑色的独眼扫过一片狼藉,最后落在海因里希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张失去光泽、掉落在地的金色鸟喙面具,和些许灰烬。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弯腰,捡起了那张面具。
面具冰凉,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疯狂与不甘。
他抬起头,望向尤利娅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手中面具,以及这仿佛象征着旧秩序崩塌的混乱现场。
震动加剧,巨大的岩块开始从头顶砸落。
诚司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灰影,沿着来时的通道,急速向外掠去。
直到回到大厅,冲出大门......
在他身后,古老的旅馆,在浓雾与震动中,开始了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沉陷。
湖面之上,铅灰色的天空下,雾气翻涌,将一切吞没,最终,只留下一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死寂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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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监牢的岁月里,有一些词汇萦绕在耳畔,他们称我为.....“容器”。
起初,我憎恶这个词汇。
它意味着空洞,意味着被动,意味着我只是一个等待被填充、被塑造、被使用的器皿。
像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玻璃烧瓶,装载着不知名的、沸腾的毒液。
但当我从司法局那污秽的排水口爬出,当我在猎人小屋摇曳的火光中凝视古籍残卷,当我在湖边浓雾中看着旅馆如同巨兽般蹲伏的轮廓时......
我开始接受它,或者说,接受我自己......
容器,未必是空的。它可以装载选择。
可以决定承载何物,以及......如何转化内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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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旅馆,这七日的盛宴,就是我打造的、精密的炼金之器。
我将那些“柱石”——这些象征着乌尔姆扭曲欲望的活体标本——引导入其中。
他们从来都不是无辜者,他们是体系的基石,是沉默的共犯,是默认将我献祭的看客。
他们的欲望,他们的力量,他们灵魂的杂质,都是我需要处理的“原料”。
长年的习惯,让我不想粗暴地吞噬他们。
那太像野兽,也太......容易玷污。
我的洁癖,既有对物理污秽的厌恶,更是对灵魂杂质的排斥。
父辈的低语,那些渣滓临死的恐惧,腐朽的依赖......
这些声音和情感的残渣,若直接吞下,我或许会变成另一个阿纳托尔,沦为另一个被无数他人碎片噪音填充的怪物。
所以,我仿造了那残缺的仪式。
我需要一个远离尘世扰动的“寂静之地”,需要他们“自愿”踏入,需要几日的循环,需要一个......
代谢与转化的过程。
他们的力量被我的“佳肴”缓慢地引出,通过其刻意打开的、细微的“创口”。
这些力量流入旅馆本身构成的巨大符号,如同流入一个复杂的蒸馏与过滤系统。
属于他们个人的、强烈的欲望印记、记忆碎片、情感杂质,在这些天的循环和碰撞中,被逐渐沉淀、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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