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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摇篮曲9
    ..........

    还是期待......有人能像这样,粗暴地撕开她伤口上的痂......

    “你真的......很讨厌。”

    尤利娅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慢慢收回了刀,但束缚着诚司的荆棘并没有松开,反而勒得更紧了。

    “既然你这么了解这些......既然你觉得自己没有恐惧......”

    尤利娅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笑容。

    “那我们就继续。”

    “开膛手只是开胃菜。”

    “开胃菜?”

    诚司重复着这个词。

    他的声音在空旷纯白的手术室里回荡,显得干涩而渺小。

    那把悬停在他眼球上方的手术刀并没有因为他的反问而移开分毫。

    相反,随着尤利娅嘴角妩媚笑容的逐渐扩大,刀尖上凝聚的那一点寒芒似乎变得更加刺眼。

    “是啊,诚司。你不仅吃掉了开胃菜,还把盘子给摔了。”

    尤利娅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还是那个冷漠少女的音色,但渐渐地,像是无数个频率重叠在一起。

    ——有生锈铁门被强行推开的尖锐摩擦声,有医疗仪器心跳停止时的长鸣,还有某种只有在深夜太平间里才能听到的、液体滴落在冷钢板上的回响。

    “既然你不喜欢那个雨巷,不喜欢那种带着高帽的疯子......”

    “既然你觉得那些都是‘虚假’的恐惧......”

    她慢慢直起腰,那身漆黑的礼服开始像融化的沥青一样,顺着她的身体流淌、滴落。

    每一滴黑色的液体落在洁白的地板上,都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我就给你最真实的。”

    “给你......你不曾见过的,我的‘真实’。”

    “嗡——”

    一声极其低沉、几乎处于次声波段的轰鸣突然从空间的四面八方响起。

    那不是声音,那是震动。

    是整个世界正在被暴力改写的震动。

    诚司感觉到身下的解剖台开始剧烈摇晃。

    那种冰冷的、无菌的白色,像是被火燎过的胶卷一样,瞬间卷曲、焦黑、剥落。

    原本光洁如镜的墙壁上,大块大块的白色墙皮像死皮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仿佛还在搏动的肌肉组织,以及那些早已锈迹斑斑、如同肋骨般暴露在外的钢筋。

    刺鼻的福尔马林味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

    那是陈旧的血腥味、潮湿发霉的棉絮味、由于电路短路而产生的焦糊味,以及最底层的——那种属于生物腐烂后的甜腻恶臭。

    “咳......咳咳......”

    诚司被这股气味呛得咳嗽起来。

    他发现束缚着自己的荆棘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沉重的物理束缚。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被扣上了厚重的、带着粗糙毛边的皮革拘束带。

    这些皮革早已变成了黑褐色,上面浸透了无数前辈“病人”留下的油脂和汗水,摸起来湿冷黏腻,令人作呕。

    他试图挣扎,但只要一动。

    那些皮革就会像是有生命一样收紧,生锈的铁扣勒进肉里,带来真实的痛感。

    “别白费力气了。”

    “在这里,你不是什么闯入者,也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你是病人。”

    那个声音不再来自面前。

    而是来自头顶。

    诚司费力地抬起头。

    原本明亮的手术无影灯已经破碎,只剩下一根电线吊着昏黄的灯泡,在半空中无力地摇晃。

    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会拉长周围物体的影子,让那些生锈的医疗器械看起来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厉鬼。

    尤利娅不见了。

    但她无处不在。

    “滋......滋滋......”

    墙角的一个挂在发霉墙壁上的旧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种充满了静电干扰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黑板。

    紧接着,那个毫无起伏的、带着机械质感的女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查房时间。”

    “病床号:013。”

    “姓名:诚司。”

    “症状:重度妄想症,缺乏敬畏感,对死亡存在病态的轻视。”

    “治疗方案:脑部的深度切除。”

    随着广播声音的落下,诚司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不仅仅是因为这段宣判。

    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变了。

    如果说之前在雨巷里,他扮演的是一个虚弱的人,那么现在,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病人”。

    四肢百骸里传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是被人注射了大剂量的肌肉松弛剂。

    他的头脑虽然还保持着清醒,但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的皮肤变得苍白、敏感,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尘埃落在皮肤上的刺痛。

    这就是“领域”的规则。

    在这座属于尤利娅的“医院”里,她是主治,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而他,只能是那个躺在案板上的肉。

    “呵......”

    诚司躺在污秽的解剖台上,看着头顶那块正在渗出黑色液体的天花板,突然笑了一声。

    “013号......是指我是第十三个倒霉蛋吗?”

    他并不喜欢多说话,只是发现口头挑衅对尤利娅似乎很管用。

    他对着那个喇叭说道,尽管声音微弱,但他依然在试图挑衅。

    “尤利娅,你的创意是不是有点枯竭了?又是这种老套无聊的场景?”

    “滋——!!!”

    喇叭里传出一声刺耳的高频尖叫,震得诚司耳膜生疼。

    “我和医生......是有区别的。”

    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机械的广播声,而是尤利娅的独白。

    这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与困惑。

    周围的环境开始响应这句独白。

    走廊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金属鞋底踩在积水地面上的声音,伴随着某种巨大的金属物体在地上拖行的摩擦声。

    “兹拉——兹拉——”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