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小贼,原来是你!”
唐钰小宝第一个忍不住跳了出来,他指着李逍遥,胸膛因怒气剧烈起伏,方才在街上被戏耍的憋闷与羞恼尽数迸发。
目光扫过桌边的林月如、赵灵儿几人,他眉头猛地一皱,厉声喝道:“还有同伙?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桌上散落的银锭子还泛着冷光……
李逍遥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梗着脖子挺直腰板,半点认怂的意思都没有。
他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扯着嗓子回怼:“什么同伙不同伙的,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偷你们那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替天行道?”
唐钰小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脸色涨红,“我义父光明磊落,你这偷鸡摸狗之辈,竟敢颠倒黑白!”
石公虎始终负手而立,浑浊的眼眸沉沉扫过桌上的银锭,又落在李逍遥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人看穿。
“黄口小儿,伶牙俐齿。偷了东西还敢强词夺理,当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李逍遥被他眼神一慑,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老东西,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们来中原安的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石公虎瞳孔一缩,唐钰小宝也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谁?”
“切,你管我是谁,上梁不正下梁歪,不会给人当爹就别当,你看看你教导出个什么魔头来?”李逍遥对着石公虎的软肋戳去。
“你……你瞎说什么!”
石公虎还未开口,一旁的唐钰小宝就率先跳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怎么就成魔头了?!”
“没说你,瞎凑什么热闹!”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不屑,看得唐钰小宝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冲上去理论。
可他刚往前踏出半步,就被石公虎抬手拦住。
石公虎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如同泼了墨,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石杰人,这个名字是他这辈子最不愿触碰的伤疤,如今被一个黄毛小子当众戳破,饶是他心性沉稳,也忍不住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着李逍遥,又缓缓扫过桌边神色各异的几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们究竟是何人?”
江子安这时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抬眸看向石公虎,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石长老何必动怒,不过是小辈间的玩笑话罢了。”
“玩笑?”
石公虎冷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江子安,“偷我银钱,寻我开心,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玩笑?”
“石长老息怒。”
刘晋元适时站起身,对着石公虎拱手作揖,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师父……额不是,是李师兄爱玩闹的性子,和诸位开个玩笑。”
刘晋元立马开口,说完后他的脸不自觉的红了,他是真不擅长撒谎。
李逍遥伸腿踢了一脚刘晋元的小腿,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不爽,低声啐道:“说谎不怕遭雷劈啊?”
刘晋元被他踢得一个趔趄,本就泛红的脸颊更烫了几分,嗫嚅着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只能尴尬地赔着笑。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透着几分滑稽的时刻,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姥姥缓缓站起了身。
她脚步微顿,走到众人面前,目光落在石公虎那张阴沉的脸上,神色复杂难辨,似有感慨,又有几分疏离。
“石长老,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苍老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波涛汹涌的湖面,瞬间让客栈大堂安静了下来。
石公虎闻言,眉头皱起,浑浊的眼眸紧紧锁着姥姥的脸。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撬开,那些模糊的轮廓与眼前的人影渐渐重合。
半晌,他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你是……姜氏?!”
当年在南诏王宫,他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只是时隔多年,她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石公虎的目光急切地越过姥姥,在众人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赵灵儿那张带着惊惶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怎么会在此处?公主呢?”
“公主就在这儿。”
姥姥侧身让开一步,将身后的赵灵儿让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她如今是我的外孙女,只是个寻常的中原姑娘,与南诏无关,更与拜月无关。”
石公虎的目光落在赵灵儿身上,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怔忪,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激动。
浑浊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水光,他俯身叩拜的动作虔诚又郑重,苍老的脊背弯出一道沉重的弧度:
“老臣石公虎,拜见公主殿下!此次老臣前来,是奉了陛下之命,恳请公主随老臣回南诏,主持大局,解救黎民于水火!”
看着石公虎行如此大礼,赵灵儿一时手足无措,只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子安,眼眸里满是求助的神色。
江子安目光落在石公虎躬身的背影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石长老,灵儿暂时不能跟你走。你回去吧,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石公虎猛地僵住,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激动褪去大半,眉头紧锁地看向江子安:“阁下此言何意?公主乃南诏的希望,岂能……”
“南诏国我们会去的。”
江子安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但不是现在。”他目光锐利了几分,“我知道你一心想对付拜月教,可你知道你那‘好儿子’的真实实力吗?”
石公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是我吹,就凭拜月的实力,要覆灭南诏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他所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权利地位,你们根本不了解他!”
江子安摇摇头叹息道。
石公虎听完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他死死盯着江子安,苍老的脸上刻满了讥讽,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言论:“哼!荒谬!不是为了权力与地位,又是为了什么?”
话音落,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挥之不去的痛楚:
“那孽种,天生便是一副铁石心肠!自幼便视人命如草芥,抬手便能夺人性命!
他根本就不是人,是天生的恶魔!是我石公虎这辈子最大的败笔,是我亲手养出来的一头噬人的恶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与悔恨,那股子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整个大堂的空气都跟着凝滞。
“呵!难道当年他杀的不是该杀之人?你是绝口不提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啊!你看看你身边的唐钰小宝,老实、木讷、对你言听计从。甚至没有自己的立场!这就是你想要的?”
江子安说完便不去管他们,送赵灵儿回房休息去了。
李逍遥见江子安走了,赶紧收好桌上的银子,也跑回了房间,生怕有人会抢似的。
石公虎听闻江子安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猛的看向身旁的唐钰小宝。
唐钰小宝被吓得赶忙低头。
“哼!废物……”
石公虎见唐钰小宝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