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将军冢,一路循着官道往镇子方向去。
进了镇子,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歇脚,刚点了两碟小菜一壶茶,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
李逍遥大大咧咧地闯进来,额角挂着汗珠,风尘仆仆的模样。林月如跟在他身后,一身劲装略显凌乱,却依旧难掩飒爽之气。
“可算找到你们了!”
李逍遥一屁股坐在桌边,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才喘过气。
江子安挑眉看他,赵灵儿也笑着起身给林月如倒了杯茶。
“咦,怎么就你们俩?”江子安扫了眼门口,没瞧见其他人的身影,不由疑惑道,“晋元、唐钰和阿奴呢?”
李逍遥抹了把嘴,瘫在椅子上哼哼唧唧:“师父,你先让我缓口气,连夜赶路差点没把我累死!”
他歇了片刻,才捋着思路说道:“我们杀完那两只妖怪后,阿七师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跟魔怔了似的,嘴里念叨着什么情啊爱的,还怪我不该杀它们。
走之前还特地嘱咐我,让我跟你告罪一声, 他想念家中父母,要回家一趟。”
“那唐钰和阿奴呢?”赵灵儿轻声问道。
“他俩啊,”李逍遥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无奈,“半路阿奴肚子饿了,唐钰带她去找吃的,然后我们就走散了。
我和恶女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想着可能是先过来了,于是也就赶过来先寻你们。”
他说着,还不忘挤眉弄眼地看向江子安和赵灵儿,促狭道:“师父,小师娘,土灵珠拿到手了?让徒弟见识见识呗?”
江子安没好气地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话多,先吃饭,吃完了再合计下一步的行程。”
第二日,四人便收拾好行囊,在客栈结了账。李逍遥扛着宝剑,肩上还挎着鼓鼓囊囊的物资包,嘴里叼着个炊饼,一路走一路嘟囔,嫌这山路崎岖难行。
林月如则是利落得多,腰间佩剑,手里牵着一匹驮货的瘦马,时不时还得回头拽一把差点崴脚的李逍遥。
江子安和赵灵儿走在最后,他手里把玩着土灵珠,赵灵儿则是挽着他的胳膊,眉眼间满是轻松惬意。
行至鬼阴山山脚,周遭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山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
“停下。”江子安忽然开口,脚步一顿。
李逍遥嘴里的炊饼差点掉在地上,警惕地拔出剑:“怎么了师父?有妖怪?”
江子安却轻笑一声,抬手指向前方山道。
只见山道尽头,早有一行人立在那里。
“你看,”江子安侧头看向赵灵儿,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早说了,这个石老头会闻着味过来的。”
赵灵儿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人群里的一道身影,眼底瞬间涌上暖意,她笑着挣脱江子安的手,朝着姥姥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穿透山风:“姥姥!”
话音未落,她便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冲了过去,像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扑进了姥姥的怀里。
姥姥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她抬手轻轻拍着赵灵儿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疼惜:“傻孩子,可算把你盼来了。”
石长老见状,当即肃容上前,他身后的一干苗族手下也齐齐迈步,动作整齐划一,随即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属下参见公主殿下!”
赵灵儿被姥姥搂在怀里,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抬手道:“石长老快请起,大家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娇俏的身影,身上穿着五彩的苗族服饰,正是阿奴。
她手里还攥着一串糖葫芦,几步就跑到赵灵儿身边,欢快地拉住她的另一只手,晃着胳膊撒娇道:“公主,公主!你可算来了!阿奴等你等得好辛苦!”
说着,她还不忘撅着嘴抱怨:“都怪唐钰小宝带错了路,害的我掉进了无底洞!不然早就来跟你们汇合啦!”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劲装的少年也从人群里钻出来,无奈地瞪了阿奴一眼,对着赵灵儿拱手行礼:“属下见过公主殿下。”
江子安走上前,挑眉看向石长老,似笑非笑:“石老头,消息倒是灵通得很,这鬼阴山的山路,都被你摸得门儿清了?”
石长老起身,对着江子安拱了拱手,神色恭敬却不失分寸:“驸马说笑了。公主殿下安危事关重大,属下自然是要多费心些。”
石长老没有继续多说,只是对着身后一挥手,立刻有几名苗兵抬着一顶装饰着银饰的软轿上前,轿帘上绣着精致的苗族图腾,看着颇为稳妥。
他转身对着赵灵儿躬身相让,语气恭敬却带着急切:“公主殿下,山路颠簸,您且乘轿前行吧。前方已备好落脚的地方,早一步到,也能早一步安顿下来。”
这话听着是体恤,实则是不想再给江子安几人游山玩水的机会。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变数,石长老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灵儿看了眼身旁的江子安,见他微微颔首,这才笑着应下:“那就有劳石长老了。”
阿奴早就好奇地凑到轿子边,扒着轿帘往里瞧,嘴里叽叽喳喳道:“公主快上去试试,这轿子可舒服了!阿奴刚才还偷偷坐了一会儿呢!”
李逍遥撇了撇嘴,凑到江子安身边低声嘀咕:“我看这老头是生怕咱们拐跑他的公主殿下。”
江子安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脚跟上软轿的步子:“走了,跟上。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喝西北风?”
石公虎走在最前方,脚步沉稳,将周遭的枯枝尽数扫开,为队伍辟出一条通畅的路。
阿奴蹦蹦跳跳地陪在轿子侧边,手里把玩着一串彩色的苗疆铃铛,叮铃叮铃的脆响,倒是冲淡了鬼阴山的几分阴冷。
就在这时,唐钰小宝忽然从后面快步追上来,脸颊微红,脚步有些局促,他凑近阿奴,压低声音问道:“阿奴,你在无底洞里说的话,还记不记得吗?”
阿奴先是愣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片刻,随即眼睛一亮,拍了下手笑道:“哦——你说成亲啊?当然记得啦!”
她话音顿了顿,又凑近几分,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追问:“不过成亲的时候,有没有好吃的啊?”
唐钰小宝被她这话问得一噎,脸上的红晕更甚,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轿帘忽然被轻轻掀开,赵灵儿将头探了出来,眼底满是惊喜的笑意:“你们要成亲啦?”
这一声不大,却刚好落在不远处的李逍遥和林月如耳中。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满脸八卦地冲了过来,李逍遥更是咋咋呼呼地嚷嚷:
“什么什么?成亲?唐钰小子,可以啊你!啥时候的事?怎么都不跟哥几个说一声!”
林月如也笑着打趣:“阿奴,你这丫头,藏得够深的啊。”
江子安走在最后,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几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只是这笑意刚落,他的目光便微微一凝,看向队伍前方。
只见石公虎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正布满怒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正朝着这边快步走过来,显然,刚才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