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萧红绫愣住了。她是天生的战士她懂的是用更炽热的火焰去烧尽敌人用更锋利的爪牙去撕碎邪祟。

    可“攻心”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虚太缥缈。她皱着眉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说人话！

    柳知意却瞬间懂了。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突然一缩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的意思是……她声音干涩:对方在‘养’恐惧？

    对…江澈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渐渐西沉的夕阳，血色的余晖给公主府的亭台楼阁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诡异的红。

    你们想一座堤坝是从哪里开始垮的？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是惊涛骇浪拍下来的那一瞬，而是从第一只在堤坝里蛀出了一个洞的蝼蚁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神都的百姓就是这座城的堤坝，杀了他们只会激起同仇敌忾只会让捉妖司和朝廷用最雷霆的手段去追查真凶，那是莽夫所为。

    可是让他们活着却活在一种随时可能失去一切的恐惧里……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不一样了。

    恐慌会自我繁衍，猜忌会疯狂滋生，人们会开始怀疑邻居怀疑朋友怀疑每一个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陌生人。

    当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安全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疯狂地祈求一个能带给他们‘安全感’的救世主，到那时人心就垮了，堤坝也就溃了。

    书房里一片沉默，萧红绫听的遍体生寒，她从未想过一场不见血的战争可以打的如此阴毒如此诛心。

    柳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谁？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谁有这样的动机？谁又有这样的手段？在神都制造如此大的混乱对他有什么好处？

    江澈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反问了一句，谁最希望看到你父皇束手无策？谁最希望看到捉妖司焦头烂额？谁最希望看到你这个凤阳公主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却一无所获？

    最后一个问题他是看着萧红绫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萧红绫和柳知意的心上。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那个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丢在东宫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

    萧玄策！柳知意的声音轻的像一声叹息，但这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那个废物！萧红绫瞬间炸了！一股狂暴的杀意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南明离火不受控制的在她周身熊熊燃烧将空气都烧的扭曲！他怎么敢？

    他当然敢。江澈抬手轻轻按住了她那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一股温和的力道渡了过去安抚着她那即将暴走的火焰。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什么都敢做。

    我去杀了他！萧红绫咬牙切齿。

    然后呢？江澈看着她眼神平静却锐利如刀。你有证据吗？你去东宫把他挫骨扬灰，然后明天这场‘病’依旧在神都蔓延，到那时你又当如何？你父皇又会如何看你？

    萧红绫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是啊，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他们的推测。

    那……那怎么办？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为所欲为？

    当然不…江澈松开了手走回桌案前重新摊开了那张被他卷起的神都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城南那片红点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是神都的贫民窟，也是恐慌与绝望最浓重的地方。

    既然他想要‘恐惧’，江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戾，那我就去当那个最完美的‘饵’。

    我要亲自去看看，这个藏头露尾的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