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寝殿内一灯如豆,那微弱的光根本驱散不了这深入骨髓的阴寒。
萧玄策正盘膝而坐,他的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的微笑。他正在享受,享受着那些从神都各处通过无形的丝线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恐惧与茫然。
这些最纯粹的负面情绪对他而言是比世间任何琼浆玉液都更美味的补品,它们滋养着他体内那初生的魔功让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地重新变回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可就在这时。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紧接着他的身体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噗!一口漆黑的逆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怎么回事?
他突然睁开眼那双恢复了常态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暴怒!他能感觉到他与那被他派出去收集“养料”的无形魔念之间那紧密的联系,竟被人用无比霸道锋利的力量硬生生的斩断了一部分!不仅如此那魔念还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唰!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寝殿中央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那正是被江澈的虚空凝剑符斩中的那团魔念!此刻它再也不复之前那无形无相的诡异模样。
它就像一团被无形的巨手攥爆的墨汁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蠕动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哀嚎。整个魔念的“体表”有一道深刻的“剑痕”正在不断地向外逸散着最纯粹的魔气。
有一股至阳至刚的神念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的附着在那伤口之上阻止着它的愈合并且在不断地湮灭着它的本源!
废物!!!
萧玄策看着地上那团已经变得稀薄透明的魔念气得目眦欲裂!他从地上站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是谁?神都之中除了萧红绫那个贱人还有谁能伤到本宫的‘幻魔之种’?他无法理解!这是他从幻梦魔将那里得到的神力!这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力量!区区蝼蚁怎么可能伤到它?
呵呵……
一声带着几分玩味的轻笑从寝殿的阴影中传了出来。幻梦魔将缓步走出依旧是那副慵懒而优雅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团正在渐渐消散的魔念金色的竖瞳里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他轻声说道: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玄策怒吼道。
别急我的殿下。幻梦魔将走到那团魔念旁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点了点。一缕微弱的属于江澈的神念剑气被他从魔念的伤口中抽离了出来在他的指尖不断地挣扎跳动最终“啪”的一声化为空气。
原来如此…幻梦魔将了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更盛了。这不是妖力也不是灵力,倒像是一种更纯粹古老的精神力量。他看向依旧一脸暴怒的萧玄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看来这座神都里除了那个只会放火的朱雀之外还藏着一个真正会下棋的‘聪明人’啊。
他看穿了我们的棋路,然后用他自己当诱饵反过来咬了我们一口。幻梦魔将摊了摊手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得不说这一手很漂亮。
漂亮?萧玄策几乎要气疯了!我的‘幻魔之种’被毁了!你居然说漂亮?
一粒随时可以再生的种子而已。幻梦魔将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殿下你要明白,一场精彩的棋局若是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在落子那该是多么的无趣?现在棋盘的对面终于坐上了一个像样的对手。这只会在你最终的胜利显得更加伟大不是吗?
他走到萧玄策的面前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他声音充满了恶魔般的蛊惑。他既然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得再大一点。
他不是能斩灭魔念吗?那我们就给他制造出成千上万个让他斩都斩不过来的‘病人’,他不是想当英雄来拯救这些可怜的蝼蚁吗?那我们就让这场‘病’来的……
幻梦魔将嘴角的笑意变的无比残忍。
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