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间,在幻梦领域内一切正面,积极,属于生者的炽热情感都在被迅速剥离,消解。勇气?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回响都不会有。战意?刚刚燃起火星,就被无形的寒潮瞬间扑灭。希望?那是领域内最不被允许存在的“杂质”。剩下的只有灵魂深处被强行诱发出的最原始的恐惧,冰冷,绝望与虚无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一个被困生灵的意志根基。
江澈布下的禁法·结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黑色裂纹在半透明的能量壁障上疯狂蔓延,这个被强行隔绝出的舞台即将崩塌。
本座改变主意了。幻梦魔将狞笑着,缓缓举起仅剩的一只手,那张狰狞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慈悲”,直接杀死你们,太过便宜。本座要将你们的灵魂抽出来,放进我最得意的藏品里,让你们在永恒的噩梦中,一遍遍品尝今日的无力与绝望。
在那里你们的意识将保持绝对的清醒,幻梦魔将的声音带着咏叹般的残忍,一遍又一遍永无休止的,重温今日的无力挣扎,以及最终……注定到来的绝望。这才是对敢于挑衅本座最恰当的‘礼遇’。
他的掌心,一朵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漆黑莲花缓缓绽放,那里面没有毁灭,只有最深沉的堕落与沉沦。终式·永恒噩梦!
江澈……萧红绫挡在了江澈面前。催动终焉红莲的代价极大,她已是强弩之末,连站稳都有些勉强,平日里如火焰般燃烧的双眸也黯淡了许多。可她依旧用微微颤抖的身躯,死死的护住了身后的男人。
江澈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苍白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微笑。他伸出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萧红绫的后心之上。
嗯?萧红绫身体一颤,想要回头,却被江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按住了。
别动,江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自信,你的力量远不止于此。你是朱雀,是永不熄灭的火焰。所以……
他的指尖猛然用力,以自身浩瀚的精神力为笔,于虚空中瞬间勾勒出一个充满了无尽生机的古老符文,狠狠印入了她的体内!
让我帮你,再把它点燃。
生门符 · 愈!
轰!!!
符文入体的瞬间,一股无比磅礴霸道的生命潜能,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萧红绫体内轰然引爆!那并非外来的能量,而是她自身血脉最深处,那属于上古圣兽的,沉睡的本源之力,被江澈这枚“符”强行打开了闸门!
啊!!!
萧红绫发出一声痛苦却又充满了力量的长啸!她本已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奔涌的神力再度填满,黯淡的双眸也重新燃起了比之前更加璀璨炽烈的金红色神焰!她能清晰感觉到,江澈按在她背上的手虽然因为巨大的精神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生命气息平稳依旧,没有丝毫衰减!
他只是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撬动了她自己的力量!
蝼蚁!你们……在做什么?幻梦魔将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不安。他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个红衣女子身上爆发出的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根之火,强弩之末的挣扎。那是源自古老神圣,高贵血脉的本源觉醒!是位格上的提升!那种“质”的变化,以及那个青衣男子诡异莫测的手段,让他感到了计划的偏离感到了……变数!
他不再犹豫,那朵漆黑的莲花脱手而出,带着可以让神魂永世沉沦的力量,吞向那两道渺小的身影!
然而迎接它的,是一柄由最纯粹的南明离火凝聚而成的长达百丈的神剑!
萧红绫转身挥剑,将那只是脸色更白了几分的江澈护在身后。她抬起那张因震撼与愤怒而显得愈发圣洁的脸庞,用燃烧着神焰的双瞳,紧紧锁定那一脸错愕的幻梦魔将。
她的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声音并不高昂,却清晰的穿透了领域的阻隔,回荡在每一个尚未完全沉沦的灵魂耳畔,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流转,又灼热的可以点燃残存的所有勇气:
你!
该!
死!!!
轰隆!!!!!!!!!
南明离火剑与那永恒噩幕,轰然相撞!
钟楼之上,一直斜靠着飞檐的白发年轻人终于站直了身体。他看着那黑与金红两股极致力量的对撞,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扩大了一分。
……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