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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夜晚
    这一夜,钟鸣思索良久。

    将最近的、以后的事,都想了想。

    不是因为他有多少想不通的心事,而是因为白天睡得实在是太多了。

    这世道啊,比地球简单,也比地球难得多。简单,是对强者而言的:一力破万法,天地任逍遥。

    可对没实力的人来说,活着就是难——生是蝼蚁,死是尘埃,连痕迹都留不下几分。

    就比如发生在眼前的事:

    再过段时间之后,就没几个人会记得,那个被当街打死的人叫什么。

    大家回忆起时会说:什么时候的那个谁...

    或许,死在妓院的黄县令,由于这件事的趣味性,他反而会被人记得更久。

    死了,这辈子就结束了。

    或许有下辈子,但大概率和这辈子没什么关系了。

    对于死了的人,身后事自然也无所谓,那是给活着的人看的,因为一部分活人在意。

    钟鸣也是其中一个人,

    他会在意死人的事。

    上辈子他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人类进化成高等动物,就是从重视死人的事开始的!

    对于受过高等教育的钟鸣而言,自然知道这话是粗糙的唯心主义。

    不过他是一个自认为浪漫的人,

    唯心却不违心!

    后来,他又想起今晚的遗憾——《静夜思》没能写成。

    这首诗的分量,每个中国人都懂。

    于当代显其微,于千秋彰其名。

    此刻冷静下来,钟鸣也不再嘴硬,终于承认了自己写不出的缘由: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可惜,这个世界的天道是个严格的考官。

    好东西也得合适才能用呢...

    “唉!”

    钟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本来没什么感觉的,想到这儿也觉得有点难受了。

    越经典,越复杂,难度就越高!

    一首诗词需要的铺垫就尚且如此,那一篇文章、一本着作又待怎样?

    这就说明,道阻且长啊!

    自己本身有一些学识,又仗着几篇优秀文章的加持,十天就到了文道三境,看着还是很快的,但在往后的日子里,需要时间的水磨功夫还长着呢!

    经典之所以是经典,那不是张口就来的。

    二十四岁的杜甫,写不出‘万里悲秋常作客’。

    六十一岁的李白,也不会‘仰天大笑出门去’!

    就连青年时期在湘江‘自信人生二百年’的伟人,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能来上一句‘歌未竟,东方白’!

    这是人生感悟,这是时间。

    做不了假,装不来的!

    钟鸣呀,你不是一个真正想家的人。

    所以你写不出《静夜思》...

    夜深了,思考的人也在不知不觉间睡了。

    ...

    夜里,有还没睡的人。

    他身穿一身青衫,看上去像个读书人。

    此人个头挺高的,身材又修长,所以整个人看着偏瘦一些。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正独自赶着夜路,身法飘逸的穿梭着黑暗中,像一只灵活的青色大猫。

    连续奔行了几十里,他才停下脚步,轻轻吐了口气。左手探进右袖的夹层,摸出一张标注粗略的地图,仔细看了片刻,自言自语道:

    “呃……约莫是在前面了。”

    接着,他放回地图,然后轻轻一跳。

    噔!

    他极目远眺,很快锁定了一户人家,身体微微前倾,如滑翔般飞掠过去,轻得像片叶子,稳稳落在那户人家的土墙上。

    黑夜里,他轻声说道:

    “睡着了呢!”

    然后他悄无声息的跳到院子中,朝着里屋走去,面对一道木门时,手只是稍微一推。

    咔嚓!

    门栓应劲而断。

    “唔啊!”

    声音不算特别大,但足以吵醒屋内睡着的人。

    是一个妇人,赵黑娃的母亲。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惊呼道:

    “谁!?”

    那不速之客往屋内踏了一步,竟还弯腰鞠了一躬,笑道:

    “打扰了,在下叶业,是个练武的读书人。”

    倒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表现的再怎么礼貌也是很吓人的。

    妇人惊恐的问道:

    “啊...你是谁...你你你要干什么?”

    青衫男人一脸愧疚的摆摆手,

    “实在是抱歉呀,这么晚吵醒你们睡觉,只是条件不允许,我也不会隔空杀人那一套,不然让你们死在睡梦里,倒是一种解脱...这真是太抱歉了!”

    张口抱歉,闭口抱歉,把妇人给听蒙了。

    稍微过了一会儿她忽地反应过来——

    他是来杀人的!

    “啊!!!”

    妇人忽然大叫起来,凄惨的叫声在屋内响起了回声。

    男人捂住耳朵,笑道:

    “我先前担心吵到街坊邻居睡觉,所以提前布置了个‘隔音罩’在外面。”

    妇人猛地动了起来,但不是冲向门外,而是背后床上刚被惊醒的孩子。

    赵黑娃此时还很懵:

    “娘...怎...怎么了?”

    妇人心急如焚,没有答话,只管抱着孩子欲往外跑。

    “呀!”

    青衫男人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的话又多了些,应该早先直接动手,免得你们害怕的......”

    说完,他的手轻轻一划。

    妇人的身躯轰然倒下,头颅在地上滚了滚。

    咕咚咕咚...

    有点残酷了,但残酷是寻常的。

    “啊!”

    黑娃也因此摔倒在地上,叫了一声。

    他的嘴撞到了地上,皮破了,血也紧跟着淌了出来。

    孩子用手撑起身子,抬头一看:“啊啊...啊......娘......娘......你你你......娘啊!”

    青衫男子一脸愧疚的走上前:

    “小朋友,真是对不起...我应该先杀你的,这样你就看不到这一幕了!”

    黑娃强撑着从地上站起,嘶吼道:

    “我要杀了你!”

    随后他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男人本想直接杀人,但他的余光却忽然看到了几行字。

    “咦?”

    他看也没看男孩,手稍微一晃,男孩便摔倒在了一旁。

    男人走向那几行字,在月光下读了起来: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看完之后他满脸惊喜的看向黑娃:“唔!小朋友,这是你写的吗?”

    黑娃只想杀人,什么也听不入耳。

    他挣扎着站起身,再次扑过来:

    “杀...杀了你!!”

    青衫男子抿着嘴,似在思索。

    最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在赵黑娃的脑门:

    “你先睡会儿,冷静下来再问你。”

    转过身,他又看向那几行字,轻声念出后半句: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