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日，星期一。
中旬的鸡村，终于飘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清晨的天还蒙着层灰蓝，细碎的雪粒就从云层里钻了出来，起初像撒了把细盐，落在青灰的瓦檐上、枯瘦的树枝上，没一会儿就积起薄薄一层白。
钟鸣踩着雪往私塾走，脚底下 “咯吱咯吱” 响。
身后跟着刘寄奴和小赵云。两人穿着厚实的粗布棉衣，领口和袖口缝着新添的棉絮。
刘寄奴时不时伸手接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成水珠，眼底带着笑。
小赵云则把双手揣在袖筒里，脚步轻快，路过私塾外那棵老槐树时，发力一脚踹了过去，雪簌簌落下，正好落在刘寄奴的肩头，惹得两人笑闹起来。
一路上，雪地里印着许多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显然是孩子们早到了，在雪地里追跑打闹时留下的。
“先生早！”
刚推开虚掩的木门，就听见院里传来脆生生的招呼。
“都这么早？” 钟鸣笑着走上讲台。
前排的陈丫丫笑道：
“嘿嘿，先生说的‘一天之计在于晨’嘛！”
钟鸣点点头笑道，“说得好呢......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天只要一冷，私塾里就常会少很多人。有时候啊，学生倒是来了，可先生却连起不来呢！”
李狗蛋张嘴说道：“我感觉今年冬天没以前冷呢！”
这话一出口，其他孩子纷纷点头称是。
今年冬天的温度，他们感受得真真切切，确实不像往年那般寒冷！
后排的冯三保笑着解释：
“不是冬天没以前冷了，而是你们身子骨比以前结实了。读书修行本就能滋养气血，再加上这半年大家都长大了些，身上更有力气，自然也更耐冻了！”
周小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憨笑道：“难怪我娘说我今年冬天没像往年那样冻得缩脖子，原来读书还能抗冻！”
说到这，孩子们也注意到了先生的穿着——现在这么冷，他老人家穿得还和之前一样。
钟鸣顺着孩子们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淡色长袍，笑道：“先生这样穿习惯了，添厚衣服还会觉得不自在！”
陈丫丫睁着大眼睛问道：“那先生您不会觉得冷吗？”
钟鸣轻轻摇头，“不会。”
“哇！！”孩子们一脸的崇拜。
随后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好了，大家请坐好！”
钟鸣轻声说道，待孩子们端正坐姿，又继续说：“今天我们来上新课，请同学们先调整一下状态！”
钟鸣转身走向黑板，指尖轻捻，粉笔便来到手中。
一招简易的隔空取物！
孩子们对此已是习以为常。
钟鸣在黑板上写下：
【谈读书】
随后他又指着这几个字笑道：“我记得第一节课的时候，也曾和同学们聊过这个话题......不过这次的主题不太一样，上次说的说‘为什么要读书’，这次的重点则是‘该怎么读书’！”
闻言，孩子们默默点头。
冯三保、张普跃精神一振，显得有些激动。
先生这是要传授绝招了吗？
彭居则是没有什么反应，手里拿着还未出版的《绝代双骄》在阅读，心思也完全在小说中。
钟鸣对此早已默许。
他随后便在黑板是写下第一句：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
（这里的‘智’是‘知’字，因为本文删除了通假字的概念，便已经替代，特此批注。）
钟鸣问道：
“谁来试着说说，这句话讲的是什么道理？”
问题一出，稍微沉默了片刻后。
王林第一个举手，站起身朗声道：“先生，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知道的就说知道，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这样才是聪明的做法！”
钟鸣满意地点头：
“说得很准确。那大家想想，为什么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是一种智慧呢？要是有人问你问题，你说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丢人？”
这话一出，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小胖挠着头小声说：
“会啊......上次我回答‘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时候，就是在不知道还硬说......”
钟鸣闻言抚须而笑：
“其实这很正常。但大家要明白，‘不知道’不是丢脸的事，装知道才是。就像我们之前学《麻雀》时，很多同学没见过‘返景’的现象，直言‘不懂’，这才有机会听先生讲解；要是有人明明不懂，却假装知道，那永远也学不会新知识，反而会耽误自己。”
冯三保在后排深有感触地点头。
张普跃忍不住赞道，“先生这句话多么地简洁，却道出了多么深刻的道理！”
冯三保当即看过去，“老弟，你这......”
钟鸣笑笑不说话，接着在黑板写下第二句：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他随后直接解释道：
“这句话里，‘敏’是聪明、机敏的意思，‘不耻下问’就是不以向地位比自己低、学问比自己少的人请教为耻辱。”
钟鸣特意加重语气，
“大家觉得，向比自己小的同学请教问题，会觉得没面子吗？”
“不会！”
孩子们回答的很大声。
钟鸣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冯三保和张普跃两个大人却相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意。
向人求教，谈何容易？
孩子们回答的这么大声，那是因为他们还是孩子罢了！
钟鸣想了想，还是总结道：
“这就对了。学问不分高低，也不分年龄......就像三保同学，他比你们大了近百岁，却还跟着大家一起学拼音、学写诗；张普跃同学也有五十多了，现在也跟着一起学习，这就是一种追求进步的积极表现！”
“嘿嘿！”
冯三保笑出了声，眉毛上扬。
张普跃摆了摆手，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
待气氛安静些，钟鸣接着写道：
【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钟鸣略过第一句，问道：“同学们平常在学习的时候，会对学习感到厌烦吗？”
“嘿嘿嘿......”
“不会！”
钟鸣抚须摇头，“哦，不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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