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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匆匆
    一个星期之后,周日。

    夜里,钟鸣正在备课。

    他眼前的文章,是一篇优秀的散文。

    不对......这个说法有点客气了。

    这是一篇伟大的散文!

    记得在前世,短视频大火以后,他经常可以在上面刷到一些电影片段的剪辑,某些经典的台词也跟着爆火起来。

    其中有一段特别让他印象深刻:

    “匆匆啊!真的是匆匆......”

    那时他没看过这部电影,所以也就是在听了这段台词后才去看的。

    因为这段台词打动了他。

    ‘匆匆’让他想到了《匆匆》。

    朱自清先生的作品。

    看到这篇文章时,钟鸣恍惚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学到这篇文章应该是在初中,这么快出现在小学的教材上?

    而且他肯定自己没有记错。

    因为他非常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初中语文老师在介绍到这篇文章时,特别介绍这篇文章的作者。

    朱自清:朱大师!

    这并不是钟鸣自主产生的认识,而是当时他的老师介绍时,就是如此说的。

    还记得他那句老师姓‘林’。

    林老师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朱自清,朱大师,一位非常牛皮的散文大家!”

    听到这话,教室内热闹地笑了起来。

    钟鸣也笑了,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他指尖划过纸页: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

    这些句子像老熟人,带着前世课堂上的亲切感。

    钟鸣脸上出现了笑容。

    这篇散文,当年可是要求全文背诵的啊!

    到了高中,也大概还背得。

    至于现在,则是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在脑中。

    “朱大师......”

    这个称呼,带有江湖气。

    看得出来,当年自己的语文老师是真的喜欢朱先生的文章。

    这也正常,毕竟写得是真的好。

    朱自清写《匆匆》时,不过二十多岁。

    那时正是家国动荡的年月,个人的日子像被风吹的纸,飘得没根。

    他在这样的时候,有这种视角——盯着日子的影子看,看它从水盆里、从饭碗边、从凝然的双眼前溜走。

    不是无病呻吟,而是是知道世事难测,才更惜这偷来的片刻安稳。

    就像现在的村民,忙着种地、喂鸡、攒鸡蛋,日子过得慢,却也怕一场雨、一场病,把攒下的这点念想冲没了。

    朱先生,是有着坚定的气节的。

    他本可以活下去,却不肯接受厌恶对象的救济粮,甘愿饿死。

    他是一个固执的人吗?

    肯定是的。

    他甘愿饿死,也要坚守。

    他的死证明了,他的文章不是无病呻吟。

    朱先生的固执,是刻在骨头上的。

    不是傻,是心里有杆秤,轻重分得太清。

    救济粮是活命的,可拿了,心里那点气就泄了,笔下的字也就软了。

    他宁愿自己饿死,也要让脊梁骨挺着。

    这是背逆生存意识的坚守!

    钟鸣年轻时不懂,现在理解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油灯跳动的火苗。

    五旬的朱先生,该是怎样的心境?

    不是没想过活。谁不怕死呢?

    可当活着要拿最看重的东西去换,那活下来的,恐怕也不是自己了。

    他想起历史书上的记载:朱先生晚年贫病交加,体重只剩几十斤,却还在写文章,骂那些祸国殃民的人,赞那些埋头苦干的人。他的笔,到死都没软过。

    那时年过五旬的朱先生心里想的是,饿死的朱自清比活着的有用吧......

    或许,是这样的吧?

    他重新翻看文章,那些关于日子流逝的句子,此刻读来有了新的重量。

    朱先生数着日子过,不是为了叹惋,是为了把有限的日子,过得像石头一样硬,像钉子一样尖,能在时代的墙上,留下点痕迹。

    句子如此的流畅、优美。

    内容却暮气沉沉,唉声叹气。

    天才......

    他那时,也是一位年轻人啊!

    那个青年人,是什么模样呢?

    穿着长衫,袖口磨出毛边,带着眼镜,瘦削......

    他站在窗前看落叶,手里攥着没写完的稿子。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却舍不得关窗——他要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数着这一天还剩多少时辰......

    他在最该热血的年纪,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看它被月光拉长,又被朝阳缩短,像个调皮的孩子,抓不住,留不下。

    他啊,年轻,但已经读了很多书,太早看透了生活的本质。

    看透了,大环境却不好。

    这样的人,才可怜哩!

    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鸟,知道外面有天空,却只能扑腾着翅膀撞笼子,撞得头破血流,也飞不出去。

    一个好的时代是多么重要啊!

    钟鸣收拾书本,准备上床睡觉了。

    ...

    一夜匆匆,翌日,星期一。

    天还没亮,钟鸣就醒了。

    窗外的鸡叫了头遍,带着点涩的凉意从窗缝钻进来。

    他披衣起身,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教材的纸页边角有点卷,是最近翻得勤了。

    见此,钟鸣抚须笑了笑:

    “我也勤也!”

    他收拾好东西,轻轻推门。

    其余人和往常一样早就收拾好了,都在安静的等候。

    钟鸣一走出来,便道:

    “先生早上好!”

    钟鸣含笑点头,“嗯,早上好!”

    之后用过早饭,他们便一起慢悠悠地走向私塾。

    这是他们这大半年来的日常。

    彭居在路上问道:“先生,您最近怎么不写小说了?《白蛇传》和《绝代双骄》我都看完了,没有小说可看了。”

    冯三保闻言看了过来,“前辈,其实我的《学厨记》......”

    彭居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不想看,写得太恶心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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