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这世界就这样呗！
钟鸣没接话，看着他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朝天，像舔过一样。
“饱了？”
林阳点点头，打了个饱嗝。
他抹了把嘴，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点野气的笑，眼睛里的伤感淡了许多。
钟鸣看着他，想到了还是地球人的自己。
确实就是一个人呐！
一样的内敛，一样的敏感。
林阳看着钟鸣慈祥的眼神，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钟鸣笑了起来：“怎么了？”
林阳一阵恶寒地说道：“还怎么了？明明是你的眼神好恶心！”
钟鸣后知后觉，点头道：“好像是有点！”
“哼！”林阳一脸不满。
钟鸣轻声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出去走走。”
“嗯，”钟鸣点点头：“有去哪里的打算吗？”
林阳想了想，说道：“我们不是在北方吗？那我就一直往南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往南走？”钟鸣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南边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少年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你就从来没有出去过，怎么能知道呢？”
钟鸣抚须而笑，“我教我的书，你走你的路，不冲突。”
少年点点头，皱起了眉。
钟鸣问：“脑袋又痛了吗？”
少年揉着太阳穴，闷不作声。
钟鸣自顾自地说道，“你如今没什么实力，出去能保护自己吗？”
“......”少年摇了摇头。
“要是你死了，还能复活吗？”
少年皱着眉，睁起了眼：“额，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复活呢？”
钟鸣笑道：“你刚才不就是这样活得吗？”
这话让少年犹豫了下，随后说道：“好像是这样的......但我绝对不想死，来试一下。”
“问题不就在这里吗？”钟鸣老神在在地说：“你既然决定要一个人出去远游，可就以你这点实力，怕是还没走多远，就一命呜呼了。”
闻言，林阳瞪大了眼：“是哦！我真是脑袋疼昏了，这点实力怎么出去游？”
钟鸣笑道：“回鸡村读一年书再出去？”
少年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才不要，那你已经有你了，我再去就显得多余了！”
钟鸣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尝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少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不走太远啊，我就先在琵琶郡绕一绕，反正这里也是蛮大的！”
钟鸣看着他，笑着没说话。
少年心领神会，叹道：“唉！好像琵琶郡也不是那么安全啊！”
忽然，他灵光一闪：“鸣哥，你是知道的，在这个世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钟鸣明知故问道：“哦，是吗？那你想怎么样呢？”
少年凑了过来：“为我护道一段时间？”
钟鸣摇摇头，“没时间！”
少年急了，“鸣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钟鸣接着喝茶，淡淡道：“教书是必须得继续教的，别的事都是次要的。”
少年提议道：“那带着大家一起去呀！”
钟鸣摇摇头，
“还不是时候，孩子们还小，再者他们的家庭还需要他们，他们是不会真想离开的，还得过段时间再说。”
少年一脸的绝望：“啊？那我不惨了吗？”
钟鸣笑道：“惨什么？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保镖。”
少年兴致缺缺地说道：“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钟鸣轻描淡写地说：“在你消失以后，私塾来了一个人，叫彭居。”
林阳耸拉着脸，“哦，谁家小孩？”
“他是一位武夫。”
“武夫算什么鸡毛啊？”
“他能轻易斩杀七境巅峰武夫。”
“......”
少年猛地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快请这位爷来啊！”
钟鸣指尖在桌面敲了敲，没出声。
但是下一刻，彭居真就来了。
“先生，您叫我？”彭居突然出现，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
“他叫林阳，以后你跟着他，护他周全，大概一个月就够了。”钟鸣语气平淡，像在说件寻常事。
少年连连点头：“彭爷您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好。”
彭居什么也没有问，一口把烤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嚼。
“感谢您嘞！”林阳见彭居答应得干脆，心情大好。
钟鸣补充道：“要是彭居跟着你去的话，你那点钱可不够作伙食费。”
说完，手又伸向自己兜里。
书卖了这么久，他如今也颇有资产。
“彭爷，咱们这就走？”
彭居咽下嘴里的食物，抹了把嘴：“你说了算。”
“那还等什么！”
林阳拽起桌上的破麻衣下摆，往身上一拢，动作里带着股说走就走的野劲。
“鸣哥，我们走了！”
“嗯。”钟鸣摆摆手。
刚出饭馆，就撞见几个挎着篮子的妇人，见林阳这模样，纷纷往旁边躲，嘴里还嘟囔着“哪来的野孩子”。
林阳听见了，也不在意，口中哼起了歌曲。“别人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种荷花～”
彭居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眼睛扫过周围，但凡有可疑的眼神瞟过来，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彭爷，咱们往哪走？”
林阳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彭居回答道：“我知道，先生叫我跟你走。”
“那......哪边是南方啊？”
彭居仍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林阳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不知道？那正好！随便指个方向，走就是了！”
他闭上眼睛，伸出手指，然后原地转了几圈，停下来，随即指向一个方向：
“好，就往这个方向走。”
“好！”彭居没异议，抬脚就走。
路过街口的杂货铺，林阳忽然停下，盯着门口挂着的草鞋。
他转身问彭居：“彭爷，你需要鞋吗？”
彭居摇摇头：“不用，我的鞋新买的。”
林阳点点头，为自己挑了双草鞋。
可付了钱，他就悔了：“哎，我又不是缺钱，该买双好些的鞋才是，买这草鞋做什么？”
随即又自我宽解：“罢了，买都买了......”
“去选身像样的衣服吧！可衣服好看了，鞋子跟不上，也不成。”
“还是全换了吧！”
不多时，少年换上新鞋新衣，重新踏上了路。
路还长，天还蓝，少年的脚步，正一步一步，走向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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