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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观沧海》》
    前面说过,这片海是在鸡村的北边。

    那这导致存在一个地理问题了。

    当年的曹操是向东进发,登上碣石山之后,得以观赏大海的景象,才留下了这篇《观沧海》。

    即: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钟鸣,这是由南往北来的。

    这个问题不注意,学生们是会矛盾的。

    所以只能把首句稍微改一下。

    “北临碣石,以观沧海。”

    而文中的碣石山,则可以在附近找一座高大些的山峰来代替,

    这样改,会影响此诗的意境吗?

    ‘东’和‘北’,存在严格的区别吗?

    钟鸣望着翻涌的浪,心里那点关于“东”与“北”的纠结,像被浪头托着的浮木,忽上忽下。

    改还是不改?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改动了。

    之前的《岳阳楼记》,也有些许改动。

    之前的诗名词名,更是修改频繁。

    有时是改个地名,有时是换个时令,像给旧衣换了新扣,看着依旧,却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迁就。

    这次,比较不同!

    《观沧海》不是寻常的诗,那是曹操站在碣石山上,望着东边的大海,把天下都装进去的气魄。

    一个“东”字,藏着的是那位魏武帝挥鞭东指的雄心,是大军东临的浩荡,是历史里实打实的方位与心境。

    现在,他们从南边来,眼前的海在北方,若要贴合此刻的方位,就得把‘东’改成‘北’。

    两者心境,差别巨大!

    包含天地之心,涵盖宇宙之志。

    千年万古,几人能够?

    况且,现在甚至不是秋天啊!

    钟鸣低头看了看围过来的孩子们。

    陈丫丫正举着块贝壳,对着太阳照,贝壳边缘的纹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小胖蹲在沙滩上,用手指画着圈,嘴里念叨着‘沧海’两个字。

    狗蛋则缠着冯三保,问‘浩浩汤汤’到底是多大的水......

    他们对千年前的曹操一无所知,对背后的历史也毫无概念。

    对他们而言,诗里的方位,只需要贴合眼前的海、脚下的地就够了。

    可钟鸣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用之前的话来说,就是哄不了自己。

    他想起自己以前上课时的场景:那时坐在教室里,窗外是整齐的楼房。

    世界,是另一个世界。

    老师手里捧着课本,在讲台上讲述着本诗的历史背景:

    说那是曹操平定乌桓后,兵锋指向东方的象征,是胜利者的视角,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野心外露......

    多么充实的人文背景啊!

    与之相比,这个世界太可怜了。

    世间尽是征服者,而从未有英雄。

    现在,他站在这里,脚下的碣石是临时找来的山峰,眼前的海被他命名为‘沧海’,连方位都要从‘东’改成‘北’。

    这改动,会不会像给猛虎断了爪牙?

    “唉!”

    读书人,常自扰也!

    眼前浪涛依旧汹涌,从天际线处滚滚而来,撞在礁石上,碎成万千银花,又不屈地退回,积蓄力量,再次向前。

    这里没有乌桓之战,没有舳舻千里的大军,没有那位横槊赋诗的魏武帝。

    这里只有世代靠海为生的渔民,只有一群第一次见到海的孩子,只有他这个来自异世的“文抄公”。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写《静夜思》的时候,没有李白忧愁;写《登乐游原》那会儿,也没有李商隐豁达;抄写整篇《春》时,对岁月也不感伤。

    效果,肯定没有本尊的好。

    不过,他写得多啊!

    这一个差一点,那一个差一点,那么成百上千、成千上万,还差吗?

    钟鸣望着浪头,忽然笑了。

    学生们已翘首以盼多时,见先生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顿时精神一振。

    “嘿,先生想好了!”

    他身形飘起,去到临时借来的“碣石山”。

    山不算高,却立在海边,像块扎在浪里的硬骨头,任凭风吹浪打,纹丝不动。

    孩子们看去,只见那山影在阳光下泛着青黑,像块蹲在海边的大石头。

    钟鸣拿定了主意:

    于这首诗而言,东临碣石也行,秋风萧瑟也可,后来人自会注释、评说。

    只需要写就行!

    有了心理铺垫,落笔就容易多了。

    钟鸣缓缓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浊气,在空中虚虚一划。

    接下来,浪涛不再是层层叠叠的白,而是化作青黑色的巨蟒,从处昂首而来,气势磅礴。

    “哇——!”

    沙滩上的孩子们惊呼起来。

    这场面除了震撼外,还有点吓人。

    但是先生在这,孩子们就不会害怕。

    冯三保站在山腰,感受着空气中骤然凝聚的气势,暗自咋舌。

    先生每次动笔,必有异象。

    这次的动静,看起来也不会小哩!

    钟鸣无视周遭变化,目光锁定虚空,浊气如墨,开始落笔。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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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见此句,并未有疑惑。

    因为来到这里的前后,他们并没有了解过这里是哪边。

    面露不解的,张普跃和冯三保。

    张普跃低声问道:“老哥,先生首句中的‘东临’是何意?”

    冯三保眉头紧皱地思考,随后眉开眼笑:“呵呵呵,不懂的吧老弟?先生脚下的山峰,正好坐落于沧海所对的东面,另外,东方也是太阳升起之处,‘东临’二字便隐约有向往光明之意!”

    张普跃恍然大悟:“仅此一句,便意义非凡!先生不愧是先生!”

    冯三保赞叹道:

    “本来以为先生写七字、五字就够厉害了,没想到我们所熟悉的四字,他老人家也已是登峰造极之境啊!”

    ...

    钟鸣立于山巅,指尖浊气流转,目光落在翻滚的大观之上。

    说真的,这里风景足够好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世间再没有曹操。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场面的壮观,言语难以表达。

    旁观者的反应倒是可以衬托出来。

    “我......草......”

    学生们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将人托起的浩然之气,忍不住咋舌。

    冯三保喃喃道:

    “乖乖......先生这哪是在写诗?分明是在搬弄天地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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