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的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李玄的指尖,在那张绘制精细的羊皮地图上,一个名为“天禄阁”的地点上,缓缓停住。
【检测到关键地点信息:天禄阁(曾藏有大量上古孤本、前朝秘闻)】
【触发隐藏任务:遗失的史册。】
【任务目标:寻回三卷在董卓之乱中,从天禄阁遗失的神秘竹简。】
脑海中,编辑器的提示音清晰而又机械,像是在宣告一个全新的篇章。
天禄阁,大汉王朝的皇家图书馆,石渠阁的姊妹建筑。那里曾是天下文脉的汇集之地,藏书之丰,冠绝海内。
董卓一把火,烧掉的何止是二百年宫阙,更是无数失传的典籍与智慧。
一个隐藏任务,目标是寻回三卷遗失的竹简。
这任务没有奖励说明,也没有失败惩罚,但李玄很清楚,能被编辑器单独列为“隐藏任务”的东西,其价值绝对超乎想象。
这或许是一条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线索。
他的心念,在电光石火间转过无数,但表面上,他只是将那张地图缓缓卷起,仿佛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添头。
跪在地上的张德,大气都不敢喘。他偷偷抬眼,看到的只是李玄那张被烛光映照得明明灭灭的脸,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这份地图,是他张家压箱底的宝贝。他的先祖曾是建造皇宫的将作大匠,这图纸便是当年冒着杀头的风险私下摹拓的。他本想将此物带进棺材,但赵家的鲜血让他明白,在这位新主宰面前,任何侥un幸都是取死之道。
他不知道这图纸对李玄有什么用,但他赌,这种辛秘之物,总比那些黄白俗物更能入上位者的眼。
“你有心了。”
终于,李玄开口了,声音平淡。
张德的心,却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从嗓子眼又落回了肚子里。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图纸,我收下了。”李玄将地图放在手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钱粮远逊于别家的礼单,“你献上的东西,我也收下了。”
张德闻言,心中一苦,连忙又要磕头请罪。
“主公,小人……小人家资浅薄……”
“但是,”李玄打断了他,“你的这份礼,比王家那五百万钱,更让我满意。”
张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李玄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张德的身体僵住,一股暖流混合着极致的惶恐,瞬间传遍全身。
“张德,你是个聪明人。”李玄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从明天起,上蔡县的官仓、盐铁、税收,都归你管。我给你设一个‘仓曹’,你就做这第一任仓曹掾。”
仓曹掾?
张德的大脑一片空白。这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高位,但却主管一县钱粮命脉,是真正的实权职位!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士族家主,一夜之间,就……
“至于你的儿子,”李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听说他颇有文采,让他去郡城,跟着陈长史做个主簿,多学学怎么治理地方。”
这一下,不只是张德,连一旁的陈群都愣住了。
主公这手腕,当真……
他先是给了张德实权,再将其子调离,名为历练,实为人质。恩威并施,萝卜大棒,一套组合拳下来,这张家,便被彻底锁死在了他的战车上,想跑都跑不掉。
张德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不仅保全了家族,还得到了一场天大的富贵。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
“罪民……不!属下张德,愿为主公效死!”
“去吧。”李玄挥了挥手,“明日,去南大营找杜主事,清点你治下的产业。”
“是!是!”
张德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外,被冷风一吹,才感觉自己后背黏腻一片,早已湿透。可他的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和一步登天的狂喜。
堂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群看着李玄,欲言又止。
“长文,你是不是觉得,我赏罚太轻,用人太滥?”李玄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微凉的茶。
陈群躬身道:“属下不敢。只是……张德虽献图有功,但其才干品性,尚未可知,骤然委以重任,恐……”
“我用的,是他的‘聪明’,不是他的‘才干’。”李玄打断了他,“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知道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这就够了。”
“至于才干,可以慢慢学。品性,我不在乎。”李玄饮下一口凉茶,眼神清冷,“只要他能为我管好钱袋子,哪怕他贪一点,克扣一点,都无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可若是他的手伸得太长,忘了自己的本分……”李玄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家的那一百多颗人头,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陈群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永远也跟不上主公的思路。主公的每一步,都走在法理与人情的边缘,却又总能达到最精准、最有效的目的。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棋盘上,没有废子,每一个棋子,无论黑白,都有其独特的用处。
“好了,夜深了,你也去休息吧。”李玄摆了摆手,“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上蔡这块地,我要在十日之内,把它变成一块铁板。”
陈群躬身告退,脚步有些虚浮。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
第二日,天光微亮。
上蔡城从一场血腥的噩梦中醒来,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宁静。
街道上,有玄甲军的士兵在巡逻,他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平日里早该开张的店铺,大多都门窗紧闭。百姓们躲在家里,悄悄议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赵家完了。
这个盘踞上蔡数十年的大家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个消息,带给普通百姓的,除了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而南大营,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三万降卒,在天还没亮时,就被全部赶了起来。在各队队长的呵斥和玄甲军的监视下,他们被分成了上百个队伍,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修补城墙的,清理河道的,开垦荒地的……
整个南大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尘土飞扬,号子声此起彼伏。
杜月儿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一夜未睡,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细节。
如何分配任务,如何计算工分,如何防止有人偷懒,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
当她将李玄给她的那套“绩效考核”和“连坐制度”彻底铺开后,她发现,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这些降卒,不再是一盘散沙,也不再是只会闹事的饿狼。在“吃饭”这个最原始的驱动力和“连坐”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下,他们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干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干多干少,不仅关系到自己的肚子,还关系到同队其他九个人的肚子。
“杜主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月儿回头,看到李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心中一紧,连忙行礼:“主公。”
李玄的目光,越过她,投向那片忙碌的工地。他能看到,一种无形的气,正在这片土地上汇聚。
那是秩序,是希望,也是一种正在被重新建立起来的……规则。
他看了一眼杜月儿头顶的词条。
【隐藏词条:聚宝盆(金色,微光激活)】
【被动光环:财源滚滚(初级)】
“干得不错。”李玄收回目光,看着这个只用了一天,就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少女。她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的那份果决与坚韧,却已经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模样。
杜月儿听到夸奖,心中微暖,但不敢居功。“都是主公的方略得当。”
李玄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钱粮还够用吗?”
“回主公,昨夜各家献上的钱粮已经入库,由张……张曹掾正在清点。按目前的消耗,支撑一月有余。”杜月-儿答道,“只是……大部分都是原粮,需要人手和工具进行加工,还有过冬的衣物、药材,缺口都很大。”
她的话条理清晰,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李玄点了点头:“这些,我会让陈群从郡城调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好手上的这些人,尽快让上蔡恢复秩序。”
“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工地巡查的玄甲军小队长,快步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喜色。
“主公!杜主事!挖……挖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杜月儿眉头一皱。
“是铁!好大一块铁疙瘩!”那小队长兴奋地比划着,“就在城西那片荒地,弟兄们往下挖了不到三尺,就挖出了一座废弃的前朝冶铁窑!里面还有好多没用完的铁料!”
冶铁窑?铁料?
杜-月儿和李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这东西,在这乱世之中,其价值,不亚于一座金矿!
李玄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这“财源滚滚”的被动光环,效果,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来得直接。
他正准备过去看看,远处,一骑快马卷着烟尘,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是负责警戒的斥候。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报!主公!城南三十里外,发现一支骑兵,约五百人,军容严整,装备精良,正向我上蔡而来!”
“旗号为何?”李玄眼神一凝。
斥候咽了口唾沫,沉声道:“是……曹字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