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惠妃仍在禁闭期间。”内阁首辅皱眉，“巫蛊案虽未定论，但嫌疑未消。此时解除禁闭，恐引人非议。”
“巫蛊案……”靖王手指轻叩桌面，“宗人府查了这么久，可查出确凿证据证明惠妃涉案？”
宗人府宗正苦笑：“……追查到一名已‘暴毙’的太监便断了线索。至于惠妃娘娘是否知情、是否参与，并无实证。”
“既无实证，便不能定罪。”靖王沉声道。
“况且，如今九州动荡，巫祸未平，正是用人之际。惠妃修为金丹之境，是我神朝重要战力。长期禁闭，于国不利。”
这话已说得很直白：巫蛊案查不清，但国家需要惠妃的力量。所以，该解禁了。
端贵妃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雍容：“殿下所言甚是。只是……惠妃解禁后，瑶华宫那边……”
“瑶华宫主位仍是惠妃。”靖王道。
“但姬充媛需迁出，安置在暖香阁静养。至于皇子……本王想听听两位娘娘的意见。”
这是要端贵妃和惠妃自己争了。
端贵妃率先开口：“臣妾以为，皇子由臣妾抚养更为妥当。臣妾代掌凤印，统摄六宫，有责任照料皇嗣。且长春宫灵气充沛，资源充裕，对皇子成长有利。”
她顿了顿，看向惠妃：“惠妃妹妹刚解禁闭，瑶华宫诸事待理，恐怕分身乏术。且巫蛊案余波未平，若皇子由妹妹抚养，外界难免议论，于皇子名声不利。”
句句在理，且暗藏机锋。
惠妃抬眸，迎上端贵妃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贵妃娘娘顾虑周全。但正因巫蛊案余波未平，皇子才更应由臣妾抚养。”
“哦？此言何意？”
“若皇子由贵妃抚养，外人会如何想？”惠妃缓缓道。
“他们会说，贵妃娘娘借巫蛊案打压姬家，夺其皇子，以巩固自身地位。这对娘娘清誉有损。”
“反之，若皇子由臣妾抚养，外人则会说：宗人府明察秋毫，知臣妾无辜，故解禁闭、还皇子，以示皇室宽仁。这对稳定朝野人心，大有裨益。”
她看向靖王：“且臣妾与皇子血脉相连，抚养他是天经地义。臣妾愿立心魔誓：必悉心照料皇子，助其健康成长，绝不以私心利用皇子谋权。”
“若违此誓，道基尽毁，永世不得超生。”
心魔誓！这是修士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必遭反噬。
殿内一片寂静。
端贵妃脸色难看。她没想到惠妃如此决绝，连心魔誓都敢立。
这样一来，她若再争，反倒显得心胸狭隘、不顾大局。
靖王沉吟片刻，点头：“既如此，皇子便由惠妃抚养。惠妃即日起解除禁闭，瑶华宫一切如旧。
至于姬充媛……晋位充媛已是恩典，便在暖香阁静养吧，一应用度按充媛标准，不得克扣。”
“谢殿下。”惠妃行礼。
端贵妃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妹深明大义，本宫佩服。”
一场交锋，惠妃虽失了姬瑶这枚棋子，却换来了皇子抚养权与解禁自由，且在一定程度上洗清了巫蛊嫌疑。
而端贵妃虽未能夺得皇子，但也彻底废了姬瑶，削弱了姬家在宫中的势力。
算是……各有所得。
虞璎全程静观，心中暗叹：惠妃这一手，以退为进，以誓言破局，确实高明。
“宁昭容。”靖王忽然看向她。
“臣妾在。”
“你晋位昭容，当为后宫表率。日后六宫事务，你需协助端贵妃打理，尤其在地脉、修行相关事宜上，要多用心。”
端贵妃眼神微凝，但很快笑道：“有虞妹妹相助，本宫求之不得。”
惠妃也看向虞璎，意味深长：“宁昭容年轻有为，必能担当重任。”
虞璎低头：“臣妾必当尽心竭力。”
封赏议定，众人正要散去，宗人府宗正忽然又道：“还有一事……关于夏修媛。”
夏修媛，姒姓，名婉如。原是九嫔之一的修媛，几年前前因卷入“巫蛊之案”，受其家族牵连被贬。
但如今，情况变了。
“姒家在这次雍州地脉梳理中，出了大力。”
宗人府宗正道，“姒家家主姒文命亲率三位阴神、十二位金丹，携家族至宝‘禹皇尺’，协助陛下镇压祖巫残魂。
战后，姒家老祖姒元辰更以寿元为代价，修补骊山地脉裂痕，功在社稷。”
“按《九州盟约》，姒家立此大功，当有封赏。姒家主提出：不求财帛，只求为夏修媛洗清冤屈，恢复位份。”
靖王皱眉：“巫蛊案是宗人府定的案，如今翻案，恐损朝廷威信。”
“此案确有疑点。”内阁首辅忽然开口。
“老臣当年查看此案，便觉有误，但当时压力太大，不得不结案。如今姒家立下大功，若借此机会重审，还夏修媛清白，既能酬功，也能彰显朝廷公正。”
几位重臣低声商议。
最终，靖王拍板：“既如此，便由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若夏修媛确系冤枉，即刻恢复位份，并补偿其损失。”
他看向端贵妃：“后宫那边，贵妃多费心。”
端贵妃点头：“臣妾明白。”
夏修媛的复位，看似只是一桩后宫旧案，实则释放了一个重要信号：在九州盟约的框架下，各世家、宗门若立下大功，便能换取相应的政治利益——包括为族人平反、争取位份、乃至影响朝局。
这对各方势力而言，是极大的激励。
果然，消息传出后，九州世家纷纷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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