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中,虞璎盘膝而坐。
青帝长生鼎悬浮在身前,三寸高的鼎身青光流转,表面道纹时隐时现。
她感应着鼎中蕴含的庞大生机,以及与自己神魂的紧密联系。
这本命法宝的炼成,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道途的印证。
她将神识沉入丹田。
炼罡圆满的真元如江河奔腾,浑厚精纯。在气运加持下,真元中多了一丝淡金色的光泽——那是功德气运与真元初步融合的迹象。
待完全融合,真元品质将再上一个台阶,结丹时丹品也会更高。
“上品金丹……”虞璎喃喃自语。
洗尘鉴洗礼、资源齐备、气运加身、法宝已成……所有条件,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还差最后一步:国运灵潮。
按燕修仪所说,待九州地脉全部梳理完成,神朝气运大涨,会引发一波强烈的“国运灵潮”。
那是冲击金丹的最佳时机。
而现在,剩余五州的地脉梳理,即将在世家、宗门的推动下全面展开。
速度会比自己预想的快得多。
“并州、青州、兖州、徐州、冀州……”虞璎睁开眼,眸中青华流转,“五州功成之日,便是我结丹之时。”
她取出靖王赐下的阴神功法补遗,开始参悟。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九月初五,嬴充容晋升昭媛的旨意,传遍六宫。
这是继虞璎晋位昭容后,后宫又一重大变动。
嬴充容,此番雍州之战,她随天帝御驾亲征,虽未直接参与阳神级的对决,但在外围清剿幽冥道余孽、护卫钦天监阵法师、以及战后安抚百姓等方面,表现突出。
靖王以“护卫陛下、肃清魔患、安抚黎庶”三功并赏,晋其为昭媛,位列九嫔第三,仅次于虞璎的昭容与燕修仪的修仪。
同时赐下大量修炼资源,并允其组建一支百人的“凤翔卫”,专司后宫防卫与协助地脉事务。
这无疑是给了嬴昭媛实权。
消息传到青鸾宫时,虞璎正在指点清梧修炼。
柳良娣低声禀报完,补充道:“嬴昭媛这次晋升,背后有嬴家全力推动。据说嬴家在雍州之战中折损了两位金丹、一位阴神,立下血功,这是补偿之一。”
虞璎点头。她与嬴昭媛接触还行,印象中那是个英气果断的女子,不似寻常宫妃矫揉造作。
如今后宫动荡,魔患未平,确实需要这样一位擅战之人坐镇。
“备一份贺礼,以青鸾宫名义送去。”虞璎吩咐,“另,替我带句话:日后地脉事务,还需嬴昭媛多多协助。”
柳良娣应下,又道:“还有一事……暖香阁那边,姬充媛醒了。太医说,她根基尽毁,神魂受损,如今神智时清时迷,怕是……撑不了多久。”
虞璎沉默片刻。
姬瑶。那个曾经骄纵跋扈、数次暗算自己的姬家嫡女,如今成了废人,躺在偏僻的暖香阁等死。
说起来,她们是同一年入宫的。
那一批秀女中,姬瑶出身最高,姬家嫡女,八姓之首,入宫便最先受宠。
而自己不过是妫姓旁系虞氏的贵女,初封采女,无人在意。
可如今呢?
姬瑶从婉仪到充媛,看似晋升,实则一步步走入绝境。而自己从婉仪到昭容,虽历尽艰险,却步步踏实。
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我去看看她。”虞璎忽然道。
柳良娣一惊:“娘娘,姬充媛如今神智不清,万一冲撞了您……”
“无妨。”虞璎起身,“备一份温养神魂的丹药,随我去暖香阁。”
暖香阁地处皇宫西北角,虽名“暖香”,实则清冷偏僻。
虞璎踏入阁中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一丝陈腐气息。两个面生的宫女守在殿外,见虞璎来了,慌忙行礼。
“姬充媛如何了?”
“回昭容娘娘,充媛娘娘刚服了药,这会儿醒着,但……不太认人。”
虞璎点头,走进内殿。
殿内陈设简单,只一床、一桌、两椅。姬瑶半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原本娇艳的容颜如今枯槁如老妪。
她怀中抱着一个枕头,轻轻拍着,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我的皇儿……乖……睡吧……”她眼神空洞,仿佛透过虚空看着什么。
虞璎心中微微触动。她走到床前,轻声道:“姬充媛。”
姬瑶缓缓转头,目光茫然地落在虞璎脸上。看了许久,她忽然笑了:“是你啊……虞璎。”
她竟还认得。
“是我。”虞璎在床边坐下,“来看看你。”
“看我?”姬瑶嗤笑,笑声嘶哑,“看我如今这副鬼样子?虞璎,你是来笑话我的吧?”
“不是。”虞璎平静道,“只是觉得,我们同年入宫,如今各奔东西,该来道个别。”
“道别?”姬瑶眼中闪过怨毒。
“是啊,你要飞黄腾达了,宁昭容……九嫔之首,享妃位待遇,儿女双全,陛下青睐……可我呢?我废了,我的孩子被人夺走了,我活不过三年了……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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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抓住虞璎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凭什么你一个妫姓旁系的贱婢,能爬到今天的位置?而我姬家嫡女,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虞璎没有挣脱,任由她抓着。她炼罡修为,万木灵体,这样根本就伤不了她。
“姬瑶,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虞璎看着她,“后宫之争,从来不是看谁出身更高、谁更得宠。而是看谁更能看清局势、谁更懂得取舍、谁……更能活下来。”
“你仗着姬家嫡女身份,骄纵跋扈,视人命如草芥。你暗算我,陷害他人,以为有家族撑腰便可为所欲为。可你忘了,这里是神朝后宫,是天下最讲规矩、也最不讲规矩的地方。规矩能护你,也能杀你。”
姬瑶瞳孔收缩。
“你落得今日,不是因为我比你强,而是因为你太弱。”虞璎一字一句。
“你弱在眼界,弱在心性,弱在……看不清这后宫的本质。”
“本质……是什么?”
“是棋盘。”虞璎抽回手,手腕上留下几道血痕,“我们都是棋子。有人甘心做棋子,有人想做棋手。而你,太骄傲了,连做棋子的觉悟都没有。”
姬瑶怔怔看着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我是蠢!我蠢到以为姑母真会护我一辈子,蠢到以为有了皇子就能翻身……我蠢啊!”
笑到最后,她声音渐弱,化为呜咽。
虞璎取出那瓶温养神魂的丹药,放在床边:“这药对你或许有用。好好养着,或许……还有转机。”
“转机?”姬瑶摇头。
“虞璎,你不用可怜我。我知道,我活不长了。但临死前,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小心我姑母……惠妃。她比你想象的更狠。”
虞璎心中一凛。
姬瑶说完,重新靠回床头,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拍着枕头哼歌。
虞璎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暖香阁时,她心中那股多年积压的郁气,忽然散了。
不是释然,而是……向前看。
姬瑶已是过去,而她的路,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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