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捂住了她的耳朵,隔绝了勋名凄厉的惨叫。天璇靠在他胸前,能清晰感知到神魂湮灭的巨响,还有勋名最后一声带着无尽遗憾的低语:“心柳……对不起……”
一切归于平静,阳光重新变得刺眼,天璇下意识眯起眼睛。
“结束了。”纪伯宰松开捂着天璇耳朵的手,声音低沉。
天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纪伯宰按住肩膀。“你怎么样?”他眉头紧锁,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逡巡。
“没、没事!”天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向天空,“你看天上。”
纪伯宰抬头,他看见了,只见漫天黑雾四散逃窜,那是无主的魂兽,任由它们四散开来,恐怕会造成不少灾难。
“放我下来,你先将这些魂兽收拢起来再说,它们跑出去是一祸害不说,还会被人发现极星渊饲养魂兽,其余五境将会有机会对着极星渊施加压力。”
纪伯宰犹豫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去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天璇瞪大眼睛:“都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谈条件?”懂不懂事情的轻重缓急,耽搁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啊!!!
“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自然是你安好了,我才有精力去追魂兽。”纪伯宰不为所动。
天璇突然感觉到外界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眼神一亮,“是司徒岭和王姐,她们来救我了。这你总可以放心了,就这么一会儿能出什么事?”
纪伯宰顿了顿,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刚才……你渡给我的仙元,还有那个吻……”
“你回来,我告诉你总可以了吧?”天璇感到一阵眩晕,必须尽快支开纪伯宰。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快走快走。”天璇做出不耐烦的样子挥手赶人。
纪伯宰趁机亲了她一口,在天璇要吃人的眼神下,他才带着得逞的笑意,飞身而去,追捕那些四散的魂兽。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天璇才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摇晃着扶住身旁的树干,眼前一阵阵发黑,无力的倒在地上,昏昏沉沉间,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靴子,最后的意识里,她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然后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纪伯宰追寻着魂兽的气息,可突然之间,刚才还密密麻麻的魂兽群竟然凭空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这些气息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察觉有异的纪伯宰赶紧回头去找天璇,原地只剩下一滩尚未干涸的鲜血,和几片被踩乱的青草。
天璇,不见了。
远处传来破空声,纪伯宰警觉抬头,看到天玑带着司徒岭等人赶来,才稍稍收敛了周身的戾气。
“纪伯宰,你怎么在这?” 天玑一落地便急切地四处张望,目光掠过那滩血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妹妹呢?天璇在哪?”
纪伯宰脸色阴沉如墨:“刚刚天璇还在这,我只是去追捕了作乱的魂兽,可不过一会儿,魂兽突然消失,天璇……”他指向那滩血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人带走了。”
司徒岭蹲下身检查血迹:“她伤得很重。”他抬头看向纪伯宰,眼中带着质问,“就这么一会儿你就不能等等?”
纪伯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是我的错。”短短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就不应该听沐天璇的话,她突然爆发出的惊人实力,那般超乎常理的强悍,一定有代价。地面的鲜血一直刺痛着他的双眼,沐天璇,这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到底被何人带走了?
司徒岭沉声道:“血迹未干,人应该还没走远。”他转向纪伯宰,声音冷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找人要紧。”
“我会找到她。”声音低沉得可怕,“无论带走她的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掳走天璇的人行事悄无声息,又没有和天玑她们碰面,可见不怀好意。
只是天璇伤势严重,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好好给天璇医治?还是说,将她视作某种筹码,此人将来会联系天玑或者是他吗?
天璇的身子本就孱弱,如今更是雪上加霜。纪伯宰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恐慌蔓延开来,他不敢深想,更怕稍有耽搁,便会永远失去她。
司徒岭和天玑带来的人手不少,大家四散开来一起找人,可方圆百里都被他们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天璇的身影。
此时的纪伯宰深恨自己没与天璇缔结心印,若是有了心印,他可以凭借心印去找人。而不是像一只无头苍蝇,就连找人也不知道如何找起。
司徒岭和天玑很快就从纪伯宰的口中得知了勋名饲养魂兽的事情,这才知道纪伯宰为何突然离开天璇的身边。
天玑和司徒岭对视一眼,司徒岭说道:“其实我们在来的路上就感知了这股阴邪之力,刚刚应该有第三人在场。”
那神秘的第三人,不仅悄无声息掳走了天璇,还一并收走了作乱的魂兽,说不定,这个神秘人,也是饲养魂兽中的一员,不然他不可能将四散的魂兽陡然间收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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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玑手脚冰凉,寒意顺着指尖爬遍四肢百骸。
魂兽嗜血,残杀,毫无理性,一旦私自饲养,其阴邪之力会侵蚀整片疆域,更会触动六境共同立下的禁律。
百年前的惨案犹在眼前:一位身怀灵脉的女仙,因暗中豢养魂兽组建私军,妄图颠覆六境秩序,最终被六境神君联手镇压。那场大战血流成河,为了杜绝后患,神君们更是共同立下律法:女仙不得拥有灵脉,即便天生觉醒,也要用特制的隐灵钉封印灵脉本源,永世不得动用。
律法一出,天下哗然。多少身怀灵脉的女仙为保自身力量,被迫躲进深山老林,从此隐姓埋名,不再现身。
如今这禁忌之事竟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一旦消息泄露,极星渊将瞬间沦为众矢之的,成为五境公敌,届时别说保住极星渊,恐怕连她和天璇都难逃灭顶之灾。
“到底是谁?”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与震怒,“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引火烧身的蠢事!”
司徒岭眉头紧锁,沉声道:“能在极星渊隐藏这么久,还能操控如此多的魂兽,绝非外人。” 他抬眼看向纪伯宰,目光锐利,“你说勋名将军的背后有没有靠山?而这靠山,恐怕就是敢触碰禁忌的真正主谋。”
天玑猛地回过神,脸色愈发苍白:“极星渊内部…… 难道是他?” 一个名字在她心头浮现。
沐齐柏。
身为神君的弟弟,他一直觊觎权位,近年来更是暗中培植势力,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可饲养魂兽风险极大,他真的敢赌上整个极星渊的命运?
纪伯宰拳头紧握,他想起恩师博语岚被害的真相,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沐齐柏如今已是位极人臣,他自己本就是皇室中人,可为何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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