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松开手。
考斯特那具无头的尸体,便软绵绵地摔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了?”
薇薇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有些不放心地问。
“这些搞邪教的家伙,一个个神神叨叨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阴,该不会还有什么复活的后手吧?”
她对战场上消失的猪人使徒和考斯特的魔法投影耿耿于怀。
“死了。透透的。”
诺兰抖落剑锋上的血迹,将【群山之鸣】收回。
他抬脚,将考斯特的尸体踢得翻了个面。
“寂灭教派的这些‘引领者’,说白了就是一群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他们本身可能就是个普通人,战斗力约等于零,真正的战斗主力是那些被神血控制的‘使徒’。”
诺兰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但就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内心的肮脏却能掀起滔天巨浪。他们躲在阴影里,像散播瘟疫的老鼠,挑起战争,制造混乱,无数人因为他们的‘计划’家破人亡。”
“这种人,死有余辜。”
艾琳德尔能清晰地感受到诺兰话语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憎恶。
她不知道诺兰如此年轻,和这个教派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节。
但那段往事,一定刻骨铭心。
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走到诺兰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
薇薇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诺兰。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诺兰显露出半魔的真身。
之前在光阴之隙里,那个被缚罪之锁镇压着的克罗许本体,给她带来过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渺小感。
但眼前的诺兰完全不同。
尽管他背后那四对颜色各异的羽翼散发着纯粹的混沌气息,眼眶周围燃烧的黑炎也充满了不祥,但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个她所熟悉的眼神。
坚定,平静,还似乎总在追忆着什么。
薇薇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倒觉得……有点帅。
尤其是那八只翅膀缓缓扇动时带起的劲风,吹动着他的黑发,简直帅爆了。
克罗许毕竟是堕落的前神使,不是那些硫磺深渊里土生土长的原生恶魔,外形上并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混乱与狰狞。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
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是谁。
薇薇心里默默地想。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柔软和温度,诺兰心里的那股暴涨的杀戮冲动也随之平复了不少。
他反手回握了一下艾琳德尔,示意自己没事。
背后那巨大的八翼和眼角的黑炎悄然隐去,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我没事。”诺兰看着关切地望着自己的两个女孩,解释了一句,“原本我想给他一个痛快的。”
“只是,我最恨别人拿我身边的人当筹码,来威胁我。”
“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们。”
话音落下,艾琳德尔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传递着无声的爱意。
薇薇则是心头一跳,脸上有点发烫,但嘴上却不饶人。
“嘿,谁要你担心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扬了扬下巴。
“别忘了,我和艾琳姐可不是什么软柿子,那个白痴想捏我们?也不看看自己斤两,手都给他掰断!”
诺兰看着她那副故作凶狠的可爱模样,哑然失笑。
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枚掉落的克罗许之印。
印记已经不再发光,变得冰冷而沉寂。
可就在诺兰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那枚坚硬的金属印记,当场融化了!
它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液态金属,顺着诺兰手指,直接汇入了他的体内。
紧接着,一行简短的提示,在诺兰的视野中浮现。
【成功吸收克罗许之印,御魔人职业效果特殊强化激活,技能威力提升。】
【当前1/9】
“咦?”
诺兰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试图感受身体的变化。
“还能这么玩?直接给吃了?”
他有点意外。
“不过具体强化了啥,暂时一点感觉都没有。”
“哇!诺兰,你没事吧?”薇薇也惊奇地凑了过来,伸出手指,在他刚刚吸收了印记的手臂上戳了戳,“这玩意儿没毒吧?”
相比于两人的惊讶,艾琳德尔则显得镇定许多。
“不必担心。”
她轻声解释道。
“诺兰,你身上本就承载着克罗许完整的灵魂印记。这枚徽记,大概只是他曾经分离出去的一小缕力量。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诺兰闻言,也表示认同。
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克罗许,除了自己,恐怕就是眼前这位镇守了恶魔万年的天罚骑士了。
“艾琳你果然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随口赞了一句,然后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身简单地在考斯特的尸体上翻找起来。
除了一枚已经破损的玺戒外没有什么其他收获。
戒指就是他刚才用来施展法术“瞬时回溯”的魔戒,但已经因为魔力震荡而彻底碎裂,失去价值。
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收获。
考斯特还曾拥有过数件魔法道具,但随着主人的死亡而魔力崩解了。
最后,诺兰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几个翻倒的箱子上。
踢开一看,里面装满了考斯特准备转移的各种材料和写满了古怪符文的手稿。
“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清楚是干什么用的。”
诺兰挠了挠头。
“先带回去,让利乌斯大师那个专业人士头疼去吧。”
说着,他一手两个,轻松地拎起了两个大箱子。
“薇薇,搭把手,拿上那个小的。”
薇薇干脆地应了一声,抱起最后一个箱子。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他们之前的战斗,直接轰塌了半面墙壁,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好在这里是独门独院,跟周围的其他房屋都有一段距离,倒也没有造成什么连带的损伤。
秋风微凉,吹散了屋内的血腥气。
三人穿过院子,正当他们走到院门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突然响起。
“咔、咔、咔……”
那是金属靴底与石板路碰撞的声音。
诺兰和薇薇同时停下脚步,艾琳德尔也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从步伐节奏和力度来看,他们应该是军人,而且是职业军人。
只见街道的拐角处,走来一队人影。
一共五个人。
他们全都穿着密不透风的全覆盖式重甲,头盔的面甲紧闭,只留下一道狭长的缝隙,看不清容貌。
在难得的太阳底下,厚重的甲胄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光是看那精良的做工和流畅的线条,就知道这身装备价格不菲。
不是威尔第骑士领那些守卫能穿得起的。
五个人呈品字形,不紧不慢地走来,最终停在了院门口,刚好堵住了三人的去路。
为首的骑士看了他们一会。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语气颇为礼貌,但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