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8章 成就
    “???”李先看着中断了的通讯阵法,脑子里冒出了好几个问号。什么情况?纯阳真仙之力?有纯阳真仙出手了?而且,在阵法崩溃的那一刻,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那位九天圣地...仙界之门下,虚空如墨,无声翻涌。李先破空而至时,天边已浮现出七道截然不同的气机——妖气如血潮奔涌,神辉似金阳坠地,龙吟裂云,剑啸穿霄,还有两股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静”,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屏息。那是宋云卿与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天元山师弟所立之地。他们并未靠近仙门,只在万丈之外悬停,衣袍不动,发丝不扬,却将整片虚空压得微微凹陷,仿佛脚下并非虚无,而是凝固千载的玄铁寒潭。李先落于仙门左侧三千丈处,足下虚空泛起细微涟漪,随即被自身无极道体自发吸纳、抚平。他未立刻上前,只静静伫立,目光扫过远处诸人,又缓缓收回,落在那扇高不可测的仙门之上。门扉紧闭,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却偏偏能让人清晰感知其中蕴藏的“空”——不是虚无之空,而是容纳万法、吞纳大道的“大空”。门缝深处,偶有微光流转,似有星辰生灭,又有道纹游走,若隐若现,分明是某种尚未完全显化的“界域胎膜”。就在此刻,仙门忽然震颤。不是先前那般涟漪荡漾式的波动,而是自内而外的一记沉闷轰鸣,仿若远古巨兽在门后翻身,脊骨相撞,天地同震。轰——!一道灰白色气流自门缝迸射而出,粗逾百丈,挟裹着混沌气息与腐朽道韵,横贯长空。所过之处,虚空寸寸龟裂,裂痕中竟渗出暗金色锈迹,仿佛这方天地本身,正被某种古老而不可逆的衰败之力侵蚀。“葬仙余息!”掠影剑仙的声音自右后方传来,语调罕见凝重。他与易元始并肩而立,两人之间浮着一面离辰镜,镜面映照仙门,此刻正疯狂闪烁,镜中竟浮现出无数残缺画面:一具具人仙尸骸在灰气中缓缓分解,骨骼化粉,血肉成尘,连元神烙印都被无声抹去,唯余一枚枚黯淡道种,如流星般坠向大地深处。“不止是尸骸……”易元始低声道,“是‘门’在呼吸。”话音未落,第二道灰气喷薄而出,比先前更粗、更急,直扑李先所在方位!李先未动。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嗡——无极道体骤然共鸣,周身三尺之内,空间瞬间坍缩、折叠,形成一个肉眼难辨的微型奇点。那道足以撕裂散仙真身的灰气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也未激起,便彻底湮灭于无形。“……道体大成之兆。”宋云卿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却无半分情绪起伏,“他竟能以小成道体,强行扭曲空间曲率,硬接葬仙余息而不伤分毫?”她身侧那位天元山师弟仍垂眸静立,仿佛未闻此言,唯有指尖一缕青气悄然逸散,在虚空中勾勒出半枚残缺符箓,随即消散。而就在李先收手刹那,仙门第三震已然降临。这一次,没有灰气,没有震波,只有一声叹息。极轻,极淡,却如刀锋刮过神魂,让在场所有道境真君心头同时一悸,修为稍弱者,甚至眼前发黑,耳畔嗡鸣不止。李先瞳孔骤缩。他听出来了。那不是声音,是“道音”。是某位早已陨落不知多少纪元的仙尊,其残存意志在仙界之门上留下的最后一道“道痕”所激荡出的余韵。这道痕未含杀意,却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悲悯与苍凉,仿佛在说:尔等争抢之物,不过吾辈坟茔之尘;尔等所求之门,实为吾辈长眠之椁。“他在试探。”李先心中雪亮,“试探谁能承此道音而不溃,谁又能从中听出道痕本源……这才是仙域真正的第一关。”念头刚起,异变陡生!仙门两侧,虚空骤然撕裂,两道身影自裂隙中踏步而出。非人非神,非妖非魔。左首一人,通体漆黑如墨,形貌似人,却生有八臂,每臂各持一柄断裂古剑,剑刃锈蚀,剑尖滴落的却非鲜血,而是凝固的时光碎片。他每踏一步,脚下便浮现一座崩塌星宫虚影,星宫坍缩时爆发出的光芒,尽数被其吞噬,反哺己身。右首一人,则是一团流动的琉璃色火焰,火焰核心处,隐约可见一尊盘坐莲台的佛陀虚影,佛影双目紧闭,唇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火焰所过之处,空间并未焚毁,而是被“固化”——凝成一块块剔透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无数个正在重复同一瞬动作的微缩世界。“……葬仙古墟守陵人?”掠影剑仙失声。易元始脸色铁青:“不对,是‘赝品’!是古墟残留意志,借仙域开启之际,汲取葬仙余息,临时凝聚的‘道傀’!”话音未落,八臂黑影已动。他并未攻向任何人,而是猛然挥动八臂,八柄断剑齐齐斩向仙门下方虚空!嗤啦——!八道剑痕纵横交错,竟在仙门前硬生生划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之中,无数破碎影像疯狂闪现:有人仙喋血长空,有神族跪伏献祭,有妖皇引颈就戮,更有数道模糊身影,手持古拙长戈,正奋力劈砍仙门本身……每一幕,皆染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不甘。“他在开‘门缝’!”李先瞬间明悟,“不是开门,是凿开一道‘记忆裂口’!仙域真正的馈赠,不在尸骸宝物,而在这些被仙门封印的陨落真相!”几乎同时,琉璃火佛亦出手。他并未攻击,只是轻轻一吹。那一口气,化作亿万琉璃晶尘,飘向所有观望之人。晶尘入体,无人察觉异样,可下一瞬,李先眼前景象骤变——他不再是立于仙门之前,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海。脚下并非大地,而是一具横亘星河的巨神尸骸。尸骸眉心裂开,裂口中,正缓缓升起一座青铜巨门。门上铭刻二字:仙界。而他自己,正站在巨神眼皮之上,手中握着一柄刚刚铸成的长剑,剑身尚带炉火赤红,剑尖,正抵着巨神一只尚未完全闭合的眼球。那眼球中,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以及……身后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般的亿万修士大军。大军最前方,赫然是陆临渊、薛善博、宋云卿、甚至还有他自己的面孔——但那个“他”,眼神空洞,手持一柄流淌着紫黑色魔气的断剑,正冷冷注视着此刻的自己。幻境如潮水退去。李先额角沁出细汗,呼吸微促。再看四周,掠影剑仙指尖剑气狂颤,易元始袖袍已被冷汗浸透,就连宋云卿,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恍惚。唯有那琉璃火佛,依旧燃烧,佛影唇角笑意,更深了三分。“原来如此……”李先低语,声音沙哑,“仙域考验,从来不是夺宝厮杀,而是……直面‘起源之问’。”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幻境余波,直刺仙门深处。“所谓仙界之门,根本不是通往仙界的通道……它是‘锁’,锁住的是整个真仙大世界的起源真相。而我们所有人,不过是被锁链缠绕的‘钥匙胚子’。有人想用暴力砸开它,有人想用虔诚叩开它,有人想用智慧骗开它……而真正能推开它的,只有……”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亲手铸就这把钥匙的人。”话音落,他竟向前迈出一步,径直走向那八臂黑影刚刚劈开的“记忆裂口”。“李先!”易元始厉喝,“那是道傀陷阱!你入其中,神魂必被同化为记忆碎片!”李先脚步不停,背影在裂口幽光映照下,竟隐隐透出几分琉璃质感,仿佛其血肉正与那火佛逸散的晶尘产生莫名共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头也不回,“况且……你们忘了么?我的无极道体,本就是从‘无’中生‘有’,从‘空’中衍‘极’。若这裂口是‘空’的具象,那它,便是我道体最完美的淬火池。”他一步踏入。裂口幽光暴涨,瞬间吞没其身影。就在李先消失刹那,仙门第四震,轰然降临!这一次,震动不再局限于仙门本身。整个仙域,剧烈摇晃!脚下的无垠大地,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头顶那片茫白虚空,竟如幕布般被无形巨手撕开,露出其后更加幽邃、更加古老的“背景星空”。星空之中,无数巨大星骸缓缓旋转,每一具星骸表面,都镌刻着与仙门上如出一辙的残缺道纹。而仙门,第一次,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缝隙仅容一人通过,缝隙深处,并非璀璨仙光,而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墨色之中,静静悬浮着一物。一柄剑。剑身狭长,通体素白,无锋无锷,无纹无饰,仿佛刚从混沌中初生,尚未沾染任何大道痕迹。它就那么静静悬浮着,却让所有目睹之人,包括宋云卿、包括那位天元山师弟、包括神族傲来与四灵,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在那柄素白之剑上,看到了自己。不是倒影,不是幻象。是“未来”。宋云卿看到自己立于九天之上,万仙朝拜,可脚下仙庭基石,竟是由无数道境真君的骸骨堆砌而成;天元山师弟看到自己盘坐于混沌核心,手握天元仙术第八重真解,可周身环绕的,却是亿万哭嚎的破碎神魂;傲来看到自己身披神王甲胄,踏碎人族山河,可甲胄缝隙中,不断渗出的,却是自己族人的金色血液;四灵看到自己统御诸天神族,可麾下千万神君,眼中燃烧的,全是对自己狂热到近乎病态的信仰之火……那柄剑,映照的不是此刻,而是他们各自“道途尽头”必然抵达的、无可更改的宿命终点。“……终焉之剑。”掠影剑仙声音干涩,“传说中,斩断所有‘可能’,只留下唯一‘注定’的仙器……它不该存在于仙域!”“它存在。”易元始死死盯着那柄剑,眼中血丝密布,“因为它本就是仙域的一部分……是这扇门,为所有闯入者,准备的最后一份‘答案’。”就在此时,那道被李先踏入的“记忆裂口”,突然剧烈波动起来。裂口边缘,无数破碎影像疯狂旋转,最终汇聚成一行燃烧着琉璃火焰的文字,悬浮于所有道境真君眼前:【道体小成者,可窥见‘始’之轮廓;道体大成者,方能握住‘终’之剑柄;而无极者……当以‘空’为鞘,以‘极’为锋,斩断此‘终’,重写‘始’之定义。】文字燃尽,裂口轰然闭合。而就在闭合前的最后一瞬,一只苍白的手,自裂口深处,缓缓伸出。那只手上,没有握剑。只捏着一枚小小的、温润如玉的白色剑胚。剑胚仅有寸许长,通体浑圆,表面光滑如卵,却在指尖微微搏动,仿佛一颗初生的心脏。李先的声音,自裂口闭合后的死寂中,悠悠传来,平静,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新生之力:“诸位,借一步说话。”“我要……重铸这柄‘终焉之剑’。”“不为登仙,不为证道。”“只为告诉这扇门——”“你锁住的真相,我已看过。”“你认定的宿命,我已斩断。”“现在,该轮到我,来定这‘始’与‘终’的规矩了。”话音落,李先的身影,自裂口闭合处,一步踏出。他手中剑胚,骤然绽放出亿万道素白毫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所有道境真君,无论强弱,无论种族,无论立场,全都本能地闭上了双眼。因为在那光芒之中,他们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清越剑鸣,自无极深处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直至第九声。九声剑鸣,如九道天雷,狠狠劈在仙门之上!轰隆隆——!!!仙门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墨色缝隙,竟在九声剑鸣之后,轰然崩解!墨色如琉璃般碎裂、剥落,露出其后……一片纯粹、浩瀚、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那白,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也是终结之后的最后一粒尘。更是……李先无极道体,于此刻,真正圆满的——道基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