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星域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归墟之棺化作的金色丰碑静静悬浮在原本的位置，表面流淌着温暖的文明之光，不再有死亡气息，反而像一个巨大的“灯塔”，照亮着这片曾经被黑暗吞噬的星空。

    长城防线没有重建——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归墟之棺被净化后，周边星域的归墟污染浓度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残存的零星黑暗生物在文明之光的照耀下，要么被净化，要么逃往更深邃的黑暗地带。

    人类联军在清理战场，回收资源，救助伤员。

    仙域残存的战魂们，大部分选择了“沉睡”——他们将自我封印在仙域碎片中，等待某个未来被重新唤醒。只有少数伤势较轻的，留了下来，帮助人类文明进行战后重建。

    而地球，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进化潮”。

    就在归墟之棺被净化的当天，所有地球人类——无论是否觉醒灵力——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中，他们看见一扇金色的门在星空中打开，门内涌出温暖的白金色光芒，光芒洒向他们，融入他们的身体。

    醒来后，许多人发现自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的人觉醒了原本没有的灵根，有的人精神力暴涨，有的人血脉中浮现出古老的传承记忆，甚至有的人——尤其那些本身就有古武或修真背景的——直接突破瓶颈，修为飙升。

    仿佛整个文明，都在这场“火种洗礼”中，得到了升华。

    “是火种的力量。”

    昆仑山巅，重建的林家祖宅内，苏婉对着一众林家高层解释道：

    “林逸将火种融入了宇宙法则底层，现在火种的力量正在通过法则脉络，缓慢反馈给所有‘登记’在长城网络中的文明。地球作为守门人一脉的母星，得到的反馈最多，所以出现了全民进化。”

    “那......林逸和林霄呢？”一名年轻子弟忍不住问，“他们还能回来吗？”

    苏婉沉默了片刻，抬起左手，露出手心那枚白金色的火种印记。

    “这枚印记，是我与火种最后的连接。”她轻声道，“通过它，我能模糊地感应到，火种正在‘成长’——它在吸收宇宙中的游离能量，缓慢扩张内部那个‘微型宇宙’。”

    “而林逸和林霄的共生意识，是火种的核心。他们在沉睡，在随着火种一起成长。等到火种内部宇宙演化到某个阶段，他们或许会醒来，或许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归。”

    “但具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众人沉默。

    这时，一名传讯兵匆匆进入大厅：

    “报告！星域监测站传来最新消息——归墟之棺丰碑表面，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

    苏婉猛地站起：“带我去！”

    片刻后，主舰指挥室。

    苏婉看着监测屏幕，眉头紧皱。

    屏幕上，归墟之棺丰碑的表面，那些原本平静流淌的文明之光，此刻出现了细微的“涟漪”。涟漪中心，隐约有黑色的斑点浮现——不是归墟污染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更深邃、更纯粹的“虚无之黑”。

    “这是什么？”苏婉问旁边的白发研究员。

    研究员调出数据分析，脸色凝重：

    “这不是归墟残留......而是一种......‘空洞’。”

    “空洞？”

    “对。就好像，归墟之棺被净化后，它原本占据的‘位置’空了出来。但宇宙法则不允许‘绝对的空’，于是这个位置开始自发地吸引周围最接近‘空’的概念......”

    研究员顿了顿，声音发涩：

    “而这个概念，目前监测到的，是‘虚无法则’——那是比归墟更古老、更底层、也更危险的东西。传说中，宇宙诞生之前，就是一片虚无。虚无法则本身没有意识，没有目的，但它会本能地‘吞噬’一切存在，将其还原成虚无。”

    苏婉童孔收缩：“你的意思是......归墟之棺被净化后，留下了一个‘漏洞’，而这个漏洞正在吸引虚无法则渗透进来？”

    “不止渗透。”研究员调出另一组数据，“虚无法则的渗透速度在加快。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三个月，这个‘空洞’就会扩张到足以让虚无法则在现实宇宙形成‘稳定入口’的程度。”

    “一旦形成入口......”苏婉想起古籍中的记载，手心渗出冷汗，“现实宇宙的一切，都会开始被虚无吞噬、同化，最终......一切归于虚无，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会消失。”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对抗归墟的战争，现在却要面对一个比归墟更可怕的敌人。

    而且这个敌人，是他们“创造”出来的——如果不是净化归墟之棺，如果不是将火种融入法则底层，或许这个“空洞”还不会出现。

    “有办法填补吗？”苏婉问。

    研究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理论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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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

    “需要‘存在’去填。”研究员指着屏幕上的空洞，“这个空洞的本质，是‘缺少存在’。所以，只要用足够强大的‘存在概念’去填补，就能将其堵住。”

    “什么是‘足够强大的存在概念’？”

    研究员看向苏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比如......一个完整的‘宇宙模型’。”

    苏婉瞬间明白了。

    火种。

    火种内部演化的那个微型宇宙，就是一个完整的“存在概念”。

    如果将它投入空洞，就能填补空缺，阻止虚无法则渗透。

    但代价是......火种消失。

    连带其中的文明备份，连带林逸和林霄的共生意识，一起消失。

    “不。”苏婉摇头，“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有。”研究员点头，“找到另一个‘完整的存在概念’——比如，一个真实的小型宇宙，或者一个达到‘不朽境’的强者燃烧全部存在本质，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找到虚无法则的‘源头’，从根源上解决它。”

    “源头在哪里？”

    “不知道。”研究员苦笑，“古籍只记载，虚无法则诞生于‘宇宙之外’。但‘宇宙之外’是什么，在哪里，怎么去......没有任何记录。”

    又是一条死路。

    苏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调动所有资源，寻找一切关于‘虚无法则’和‘宇宙之外’的记载。同时，加强监测，一旦空洞扩张速度异常，立刻汇报。”

    “至于火种......”

    她抬起左手，看着手心那枚白金色的印记：

    “那是林逸用命换来的，是亿万文明最后的希望。”

    “我不会让它......就这么消失。”

    “哪怕要用我的命去填，我也会找到其他办法。”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开指挥室。

    没有回林家祖宅，而是直接飞向星域，飞向那具归墟之棺丰碑。

    她要去近距离观察那个空洞。

    或许，她的守网人血脉，能感应到一些仪器检测不到的东西。

    而就在苏婉离开后不久——

    主舰深处，一间被重重封印的密室内。

    那枚从棺内飞出、曾悬浮在光柱中的金色结晶，正静静躺在一个特制的能量维持装置中。

    结晶内部，那两道并肩的虚影，依旧保持着托举火焰的姿势。

    但此刻，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虚影的“眼睛”——左眼金焰，右眼银辉——同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就像......从深沉的沉睡中，被某种“危机感”惊醒了一瞬。

    与此同时，结晶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从未出现过的甲骨文字：

    “门已开，火已种。”

    “待劫至，吾当归。”

    文字闪烁三次，然后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星域深处，那个正在扩张的虚无空洞，在这一刻，突然“停滞”了一瞬。

    就像被什么东西，从更高维度，轻轻“按住”了扩张的趋势。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但确实发生了。

    只是，没有人监测到。

    除了——

    远在亿万光年之外，某个被七彩迷雾笼罩的、无法用任何现有物理法则描述的“异常空间”深处。

    一尊坐在青铜王座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没有童孔，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包罗万象的星云。

    “虚无法则......被触动了？”

    它轻声自语，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引发法则震颤。

    “有意思。”

    “那个被归墟盯上的低级文明......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它站起身，身形高达千丈，周身流淌着七彩的、如同液态宝石般的能量流。

    “看来，该去‘看看’了。”

    “毕竟......”

    它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与归墟之棺表面符文极其相似、却又更加古老复杂的印记：

    “归墟，可是我三万年前......亲手‘制造’出来的玩具啊。”

    “现在玩具坏了，总得有人去收拾残局。”

    话音落下，它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七彩迷雾中。

    而它刚才坐着的青铜王座背面，刻着一行与当前宇宙任何文字体系都不同的、扭曲的符号。

    如果有人能解读，会发现那行符号的意思是——

    “收藏家，编号七。”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