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李黑水第一个忍不住，身影化作黑色闪电直扑青铜罗盘。
他的噬法体全力运转，双手化作两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疯狂旋转，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扯出裂痕。
“给老子......吞！”
黑色旋涡狠狠撞在罗盘外围的七彩光幕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炸响。
七彩光幕被撕开两道缺口，李黑水的双手直接插入光幕内部，开始疯狂吞噬构成光幕的能量。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不对劲......这能量......”
李黑水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从光幕中涌入他体内的，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混杂了七十二种不同文明特质、又被归墟污染的“杂烩”。
这些能量彼此冲突、排斥、在噬法体内疯狂对冲。
就像把七十二种相克的毒药同时灌进一个人体内。
“噗——！”
李黑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血中夹杂着细小的七彩结晶，结晶落地后还在地上扭曲蠕动，像是活物。
“黑水，退！”风无痕厉喝。
但已经晚了。
幽骸的冷笑声从罗盘中央传来：
“噬法体？能吞噬法则的稀有体质？”
“可惜......”
“我这里的法则......有七十二种呢。”
“你吞得完吗？”
话音未落，七彩光幕突然反向涌动！
不再是李黑水在吞噬光幕，是光幕在主动将七十二种污染能量灌注进他体内！
“啊——！！！”
李黑水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左边浮现水晶纹，右边浮现钢铁纹，胸口长出羽毛状凸起，后背渗出熔岩般的液体......
七十二种文明特质，正在他体内争夺“控制权”。
要将他改造成一个扭曲的、四不像的“融合怪”！
“救人！”
林逸瞬间动了。
他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李黑水身侧。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枚纯粹的“镇”字神文，猛地点在李黑水眉心。
“镇！”
神文没入，强行镇压李黑水体内暴走的能量。
同时左手虚空一抓，《归墟纪》残存的最后三页书页飞出，化作三道银白锁链，缠住李黑水的腰，勐地将他从光幕中拽了出来。
苏婉立刻上前，双手按在李黑水后背，银白色的守网人血脉之力涌入，帮助梳理混乱的能量。
而风无痕，已经拔剑。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毕生剑意凝聚到极致。
怀中那柄古朴长剑缓缓出鞘，剑身每露出一寸，周围的星光就暗澹一分。当剑完全出鞘时，整片星域仿佛只剩下这一剑的光。
“老伙计......”
风无痕低头看着剑身，轻声说：
“最后一剑了。”
他抬头，看向青铜罗盘，看向中央那团黑暗聚合体，眼中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极致的“斩”意。
“这一剑......”
“为我人族。”
“为仙域英灵。”
“为......”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话音落。
剑出。
不是刺，不是噼，而是“递”。
风无痕将剑平举，缓缓向前递出。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臂的每一次颤抖，剑尖的每一次微调。
但随着剑身递出，剑尖前方的空间开始“剥离”。
不是破碎。
是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离现实空间的伪装，露出下方最本质的“法则结构”。
剑尖所过之处，法则结构被强行切断、重组、化作剑气的一部分。
当剑递到尽头时——
整片星域的法则，都被这一剑“借”来了。
化作一道横贯星域的、无法用颜色形容的......
万丈剑光！
剑光斩向青铜罗盘。
所过之处，空间静默，时间停滞，连幽骸那亿万面孔组成的巨脸，都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这一剑，已触摸到“斩法则”的层次。
“哦？”
幽骸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更深的嘲讽：
“有点意思。”
“但......”
“还是不够。”
就在剑光即将斩中罗盘的瞬间——
罗盘表面，七十二种文明特质同时亮起！
星灵文明的水晶森林化作光幕，泰坦文明的钢铁山脉隆起屏障，羽化文明的光影羽翼交织成网......
每一种文明特质，都演化出一种防御形态。
七十二重防御，层层叠加。
剑光斩入第一重水晶光幕，光幕破碎。
斩入第二重钢铁屏障，屏障裂开。
斩入第三重光影网，网被撕裂。
......
剑光势如破竹，连破七十一重防御。
但当它斩到最后一重——由熔岩与深海文明融合形成的“冰火壁障”时，终于......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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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挡住。
是“陷”进去了。
冰火壁障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矛盾法则的具现：极寒与极热共存，秩序与混乱交织。剑光陷入其中，就像陷入粘稠的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百倍的力量。
而幽骸，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它只是调动了仙域本源的......防御机制。
“我说过......”
幽骸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我即仙域。”
“你斩我，就是在斩仙域本身。”
“而仙域......”
黑暗聚合体突然膨胀，表面亿万面孔同时尖叫：
“有三万年底蕴！”
“你拿什么斩？！”
轰——！
冰火壁障猛地收缩！
将那道万丈剑光，硬生生......
挤碎了。
卡察察——！
剑光碎裂的声音，像是玻璃，又像是骨头。
风无痕浑身剧震，手中长剑寸寸断裂。
不是物理断裂。
是“剑意”的崩碎。
他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剑柄的残剑，又抬头看向那毫发无伤的青铜罗盘，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鲜血不是红色。
是澹金色——那是剑修的本命剑元，碎了。
“无痕！”苏婉惊呼。
风无痕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却猛地又喷出一口金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
他抬起颤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看着青铜罗盘，忽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法则层面的差距......”
“真是......”
“不甘心啊。”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向前倾倒。
林逸瞬移到他身边，扶住他，将一股精纯的守门人本源渡入他体内，勉强护住心脉。
但风无痕的剑道......已经废了。
那一剑，是他燃烧毕生剑意斩出的终极。
剑碎，道消。
“嗬嗬......嗬嗬嗬......”
幽骸的狂笑声在星域中回荡：
“看见了吗？守门人！”
“这就是你们与我的差距！”
“我寄生仙域三万年，早已与这片星域的法则融为一体！你们斩我，就是在斩这片星域本身！就是在斩七十二个文明的聚合体！”
“你们拿什么赢？！”
林逸缓缓放下昏迷的风无痕，站起身。
他抬头，看着那面遮天蔽日的青铜罗盘，看着罗盘中央那团黑暗聚合体，看着那万亿条刺入虚空的神经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重新睁眼。
眼中已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如万年寒潭的......
杀意。
“你说得对。”
林逸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斩你，就是斩仙域，就是斩七十二文明。”
“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处，那枚“守”字神文浮现，但这一次，神文不再是金色。
而是......血色。
“如果这仙域......”
林逸一字一顿：
“已沦为魔窟。”
“如果这七十二文明......”
他手掌猛地握拳！
血色神文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缠绕上他的右臂：
“早已被污染得面目全非......”
林逸的身影开始缓缓升空。
每上升一寸，他周身的气势就暴涨一截。
《归墟纪》最后三页书页在他身后燃烧，化作银白色的火焰融入他体内。守门人残存的权柄在疯狂燃烧，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没有停。
“那......”
林逸升至与青铜罗盘齐平的高度，与幽骸的黑暗本体隔空对峙。
他右手虚握，血色丝线在掌心凝聚、塑形——
化作一柄三尺长的血色战刀。
刀身透明，内部流淌着星河般的血色光点。
刀柄处，隐约能看见两道并肩而立的人形虚影。
林逸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周身燃烧的银白火焰与血色刀光交织，在他身后映照出一尊高达万丈的、模糊的虚影——
那是守门人一脉的始祖，姬轩辕的法则投影。
“斩了......”
林逸眼中血光爆闪：
“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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