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林逸脑海。
地球公元3024年……
那场灾难……
筛选实验……
实验体……
碎片般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
第一世，他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生活在地球公元3024年。
那一年，科技爆炸，人类开始尝试接触“高维能量”。
然后，灾难降临。
不是天灾，不是外星入侵。
是某种……从维度裂缝里涌出来的“混沌生物”。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团扭曲的影子，所过之处，物质崩解，生命凋零。
地球军队节节败退。
三个月，人类文明倒退一百年。
六个月，人口锐减七成。
第九个月，最后的避难所被攻破。
林逸记得，自己抱着妹妹留下的玩具熊，蜷缩在废墟角落。
然后……
一道光，从天而降。
不是拯救的光。
是……“收割”的光。
光里走下来一群人——或者说，一群“人形存在”。
他们穿着银白色的制服，胸口绣着复杂的齿轮图案。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学者，嘴角噙着微笑。
他走到林逸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玩具熊，轻笑：
“情绪依赖值87%，合格。”
然后，他抬手，按在林逸额头。
“第739号实验体，录入。”
“投放至‘轮回筛选程序’。”
“祝你好运。”
下一秒，林逸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已经在一个陌生的修真世界，成了个被追杀的少年。
那是……第二次轮回的开始。
之后的每一次轮回，他都会在某个时刻“觉醒”一部分记忆，然后拼命寻找回到地球的方法。
但从未成功。
直到这一世，他逆转《龙寰星典》，重铸bug道体，终于冲进了蜂巢宇宙……
“所以……”林逸喃喃自语，“我从一开始……就是仙域选中的‘实验体’？”
“不只是你，”黑水的声音带着愤怒，“地球公元3024年，所有在那场灾难中‘表现出强烈情绪执念’的人……都被抓走了。”
“有的被扔进轮回筛选，有的被改造成战争机器，有的被当做研究材料……”
“老子也是其中之一。”
“但老子体内的‘时之血脉’在关键时刻觉醒，撕裂了空间裂缝，把老子随机扔到了地球……然后被你捡到。”
林逸愣住：
“我捡到你？”
“对，”黑水苦笑，“你忘了？第一世，你在废墟里捡到一个婴儿……那就是老子。”
“只不过老子当时被血脉冲突搞得意识模糊，只知道你是‘救命恩人’，后来你被带走，老子就凭着本能到处找你……”
“找了三千次轮回。”
林逸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在第一世的地球废墟里，他确实捡过一个婴儿。
但那婴儿后来……失踪了。
他以为是被混沌生物吃了。
没想到……
“所以，我们两个……”林逸声音发涩，“从一开始，就是被仙域算计好的？”
“不只是我们，”李红鸾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所有被困在蜂巢宇宙里的世界……所有被仙域定义为‘有趣’的文明样本……都是他们‘筛选实验’的产物。”
“他们制造灾难，制造绝望，然后观察生灵在绝境中的反应。”
“情绪执念强烈的，被抓走当实验体。”
“文明结构特殊的，被塞进孔洞当观察样本。”
“而你们这些‘实验体’中的佼佼者，会被扔进‘守门人试炼’——也就是这个时间闭环里，测试你们有没有资格成为……‘看门狗’。”
她冷笑：
“守门人？好听的名字罢了。”
“真正的职责，是替仙域看管这座巨大的‘世界农场’，防止里面的‘作物’逃跑。”
“顺便……用自己的道心挣扎，给他们提供‘情绪能量’作为养料。”
林逸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愤怒。
是……明悟。
彻底的、冰冷的明悟。
原来如此。
难怪他轮回三千次，每一次都在不同的世界，却每一次都隐约感觉到……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
难怪每一次他接近“真相”时，都会遭遇莫名其妙的灾难，被迫重启。
难怪蜂巢宇宙的孔洞排列，像极了实验室里的培养皿。
难怪……三生界的界壁上，会出现地球历法。
因为这一切——
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地球公元3024年的灾难，是仙域亲手制造的“筛选场”。
那些死去的、被抓走的、被折磨的亿万生灵……
都只是……实验数据。
而他林逸，是第739号实验体。
黑水是第……不知道多少号。
还有那个“第1号实验体”，还有那738个已经消散的……
都是。
都是这场持续了三千个纪元的、庞大而残忍的“实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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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足道的……
小白鼠。
“呵呵……”
林逸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让整个神庙广场的温度骤降。
广场上的生灵们，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们听不懂林逸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
某种……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李红鸾看着林逸，眼神复杂：
“你现在……明白了？”
林逸点头。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向蜂巢宇宙深处。
看向那个编号0739-AA-0001的孔洞。
“所以，那个‘初始样本’世界……”
“里面有什么？”
李红鸾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有……这场实验的‘设计图’。”
“有仙域用来控制所有实验体的‘总控制器’。”
“还有……”
她顿了顿：
“你第一世留下的……‘遗产’。”
林逸勐地转头：
“遗产？”
“对，”李红鸾点头，“你第一世……不是普通的大学生。”
“你是地球‘高维能量研究项目’的首席科学家。”
“那场灾难降临前，你发现了仙域的存在，发现了他们的‘筛选计划’。”
“你试图反抗，试图把真相公之于众。”
“然后……”
她苦笑：
“你就成了他们的‘重点观察对象’。”
“他们抹除了你的记忆，把你扔进轮回。”
“但在那之前……你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埋下了一枚‘种子’。”
“一枚……记录了所有真相的‘记忆种子’。”
“那枚种子，随着你的轮回不断转移，最终……落在了‘初始样本’世界里。”
“只要你抵达那里，触碰种子……”
“你就会……想起一切。”
林逸感觉心脏在剧烈跳动。
记忆种子……
真相……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动承受的实验体？
他在第一世……就反抗过？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逸盯着李红鸾，“你是仙域的时之监察者，按理说应该站在仙域那边。”
李红鸾笑了。
笑容里，有悲哀，有决绝。
“因为……我弟弟是实验体。”
“因为……我母亲，那个拥有饕餮血脉的‘禁忌存在’，也是实验体。”
“因为……我亲眼看着仙域用亿万生灵的痛苦，来维持他们所谓的‘永恒秩序’。”
“因为……”
她握紧拳头，声音如刀：
“我受够了。”
“这座囚笼……”
“该碎了。”
话音落落，她抬手撕开一道维度裂缝。
裂缝另一端，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机械世界。
那是……仙域的核心区域。
“我会回去，在内部制造混乱，拖延他们派遣舰队的时间。”
“三天。”
“你只有三天时间，抵达初始样本世界，拿到记忆种子。”
“然后……”
她看着林逸，眼神灼灼：
“用那枚种子，唤醒所有实验体。”
“唤醒所有被囚禁的世界。”
“然后……”
“掀起一场……”
“席卷整个蜂巢宇宙的——”
“革命。”
说完，她转身，跳进裂缝。
裂缝闭合。
虚空中，只剩下林逸。
和三生界亿万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以及胸口……那道微微发热的饕餮烙印。
“林哥……”黑水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干吧。”
“老子陪你。”
“把这狗屁仙域……”
“掀个底朝天！”
林逸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所有的迷茫、犹豫、悲伤……
全部消失。
只剩下……
纯粹的。
杀意。
“三天……”
他轻声自语。
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神庙深处那尊神像。
看向神像手中碎裂的日晷。
看向那行【公元3024年，地球历法】的小字。
他抬起手，青铜钥匙在手心浮现。
金属玫瑰旋转，九色光绽放。
“小雅，”他在意识中呼唤，“导航初始样本世界。”
“不计代价。”
“全速前进。”
徽章深处，传来小雅虚弱但坚定的回应：
“导航已设定。”
“目标：0739-AA-0001。”
“预计抵达时间：71小时59分。”
“警告：沿途将经过十七个仙域监察站，九个维度乱流区，三个混沌生物巢穴。”
“生还概率：不足1%。”
林逸笑了。
笑得肆意。
笑得疯狂。
“1%？”
“够了。”
他握紧钥匙，纵身一跃——
冲进了蜂巢宇宙的黑暗深处。
身后，三生界的亿万生灵，齐声高呼：
“创世神——武运昌隆！”
声浪如潮，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仿佛在送别……
一位赴死的勇士。
又仿佛在迎接……
一场颠覆一切的。
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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