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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我的痛是你偷不走的本钱
    铁链勒进腕骨,寒意顺着血脉爬满全身。

    苏锦瑟被拖至地库最深处,熔炉前的青石地面早已被血浸成紫黑,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魂魄燃烧的腥气。

    她双膝跪地,发丝垂落遮住面容,呼吸却平稳得不像将死之人。

    老刀佝偻着背走近,手中人皮剪泛着幽光,刃口刻满细密符文——那是专为剥离“高纯度记忆”而铸的凶器。

    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半片指甲:“九幽夫人说了,你这等人物的记忆最值钱,尤其是……你对那个背棺人的心软。”

    话音未落,剪刃已刺入她太阳穴。

    剧痛炸开,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脑髓。

    画面不受控地浮现:雨夜破庙,油灯摇曳。

    顾夜白伏在案上,后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浸透了黑袍。

    她跪在一旁,指尖颤抖却不停,一针一线缝合裂肉,线头打结时差点咬到自己的唇。

    那不是怜悯,是克制不住的疼。

    可当老刀狞笑着试图将这段影像完整剥离时,苏锦瑟忽然笑了。

    嘴角扬起的弧度极轻,像是一缕风拂过断弦。

    “你懂什么叫疼吗?”她低语,声音沙哑如锈刀刮石。

    下一瞬,她猛然咬破右臂旧伤——那是灭门之夜,母亲被斩首前最后一眼望向她的瞬间,剑锋带起的血浪喷了她满脸。

    那一日的痛从未消散,只是被她封存在心渊最底层,作为唤醒回廊的引信。

    此刻,她主动引爆。

    剧烈痛感顺着尚未断绝的心影丝倒灌而入,直冲老刀脑海。

    他原本狞笑的脸骤然扭曲,瞳孔涣散,眼前景象轰然崩塌——

    火光冲天,苏府祠堂燃作炼狱。

    女眷哭喊声中,一名妇人披发挡在幼女身前,脖颈喷血,头颅滚落台阶。

    血雾扑面,温热黏腻,溅在他脸上、嘴里、眼里……

    “啊——!!!”

    老刀惨叫跪地,双手疯狂抓挠面部,仿佛要挖出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可冤魂不止一个。

    越来越多的画面涌入:乱葬岗埋尸的少年临死前回头一笑;被抽干记忆的孩童睁着眼睛喊娘;还有无数张脸,在熔炉中融化前最后一声呜咽……

    苏锦瑟趁机拧身发力,腕上锁链应声崩断。

    她一脚踹翻记忆熔炉。

    滚烫的“愿浆”泼洒四溅,发出滋啦声响。

    那不是普通的液体,而是凝练了万千信徒执念的信仰精粹。

    浆液流淌之处,竟浮现出一张张模糊人脸——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皆闭目含泪,嘴唇微动,似在无声呐喊。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滴飞溅的浆珠。

    刹那间,一段段碎片涌入心头:

    “顾大侠昨日救了我一家三口,连名字都不留……”

    “我儿子病重,是他连夜奔百里取药……”

    “他路过村口,给守墓老人留下半袋米……”

    这些,全都是百姓对顾夜白的敬仰与感激,是最纯粹的民心所向。

    却被暗中收集、炼化,制成“神髓丹”,供权贵吞服以增强内力、洗练根骨!

    他们连他的光都要吃?

    苏锦瑟眼底燃起焚世之火。

    她抽出袖中短刃,毫不犹豫割破手掌。

    鲜血滴入愿浆,瞬间激起涟漪。

    她低声诵念《心影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碾出来的:

    “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去。”

    血与浆交融刹那,整片地面震动。

    所有浮现的人脸齐齐睁眼, mouths 张至极限,无声嘶吼汇聚成一股无形风暴。

    容器炸裂,光影四散,如星火逆流升腾,穿透岩层,直冲云霄。

    这一刻,远在城外的顾夜白猛然抬头。

    夜空中,竟有无数光点如雨坠落,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

    而与此同时,主通道内,杀机正炽。

    顾夜白带着回音娘与夜巡郎强行突进,孤辰剑仍未出鞘,但周身寒气已冻结三丈之内空气。

    然而就在转角处,一面透明屏障横亘眼前——“情障墙”。

    墙上光影浮动,赫然是苏锦瑟跪在血泊中,抬手向敌方首领献上一枚玉扣,声音哽咽:“我愿归顺,只求放过他……顾夜白必须死,他是变数。”

    幻象逼真到令人窒息。

    随行两名护卫当场崩溃,怒吼着拔剑互砍:“你早该死了!”“你说过永不背叛!”

    回音娘脸色发白:“这是心魔投影,攻的是信念——不能看!”

    可顾夜白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任幻象侵蚀识海。

    耳边尽是背叛、谎言、离弃。

    可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袖中红绳微微一颤——那是她亲手编的,说能通心意。

    他听见了,极轻的一句,却如钟鸣贯耳:

    “真话最难听,但也最稳。”

    他猛地睁开眼,反手抽出剑柄,狠狠砸向自己眉心!

    鲜血顺额而下,模糊视线。

    他盯着那道虚假的身影,声音冷得像冰原尽头的最后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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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的不是神,是那个会流血的人。”

    轰——!

    幻象碎裂,墙面崩塌。

    通道尽头,传来熔炉爆炸的余震。

    顾夜白抹去脸上血迹,迈步向前。

    而在更深的地底,苏锦瑟赤足踏过残骸,走向一扇刻满双眼图腾的铁门。

    门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呢喃。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清亮如溪,一个阴沉如渊,同时诉说着同一句话:

    “救救我……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人生里了……”

    她握紧匕首,眸光如刃。

    门缝之下,渗出一丝异光——左蓝右褐,如同两片不属于同一双眼睛的颜色,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第246章 痛是活着的证据

    铁门在苏锦瑟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熔炉残火的余温。

    眼前是一间狭小密室,四壁刻满交错的眼瞳图腾,仿佛有千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中央石台上,少女蜷缩如婴孩,一蓝一褐的双眸半睁半阖,泪水早已干涸成血痕。

    她嘴唇开合,两个声音交替响起——

    “姐姐别走……我还想听你讲故事……”

    “你早该死了!都是你害我活成这样!”

    梦锁儿。

    天生双心,能承两魂。

    三年前,她的孪生姐姐死于瘟疫,却被“九幽帷”强行将亡魂封入她体内,从此她既是自己,又是那个已死之人。

    日夜撕扯,神识欲裂。

    苏锦瑟一步步走近,赤足踏过地砖上凝固的符文阵眼。

    她没有急着触碰女孩,而是先环顾四周:七根铜柱围成逆七星位,每根柱顶都嵌着一枚人面骨片,正是记忆分流的法器。

    若强行破阵,反噬会直接摧毁梦锁儿的心智。

    她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我……我不知道……”梦锁儿颤抖着,“她是梦璃,我是梦锁儿……可现在,我也快不是我了……”

    “那就从记住疼开始。”

    话音未落,苏锦瑟猛然攥住她双手,掌心划开的伤口狠狠贴上女孩指尖。

    鲜血交融刹那,心渊回廊开启逆向通路——那些被她亲手埋葬的记忆洪流,顺着血脉倒灌而出:

    母亲头颅滚落台阶时溅起的血雾;

    逃亡路上踩碎同伴枯骨的脆响;

    被世家子弟当街羞辱,只能笑着唱完一整出皮影悲歌……

    “啊——!”梦锁儿仰头惨叫,身躯剧烈抽搐。

    可就在极致痛楚中,她混沌的意识竟奇迹般清晰了一瞬——原来,痛不是毁灭,而是锚定。

    “疼……是真的……”她哽咽,“我一直以为,快乐才是活着……可他们给我的‘幸福’,全是假的……”

    苏锦瑟眼神微动,低声道:“因为他们怕你觉醒。怕你知道,被篡改的人生不值得活。”

    她松开手,指尖已在地上画出一道逆转符印。

    “现在,把她的记忆还给她,把你的命夺回来。融合它,不是消灭,是接纳——你是梦锁儿,也是梦璃最后的见证者。”

    梦锁儿咬牙,主动将双手按向两侧太阳穴。

    剧痛如刀搅脑髓,但她不再逃避。

    两股记忆洪流在识海中碰撞、撕扯、最终缓缓交织……

    忽然,她睁开双眼——左蓝右褐,却第一次同步聚焦。

    “我不是替身……也不是容器……”她喃喃,“我是我自己。”

    一道玉虹自她天灵冲出,笔直撞向穹顶禁制。

    那由千年寒铁铸就的镇魂石板应声炸裂,碎屑如雨落下,露出上方幽深通道。

    月光透过裂缝洒下,照在她脸上,像是天地为这一声宣告加冕。

    与此同时,账房方向传来沉重喘息。

    夜巡郎拖着断腿爬出火场,怀中血皮账册已被鲜血浸透。

    他靠在断墙边,咳出一口黑血,颤抖翻开最后一页:

    《神髓丹交易名录·三年卷》

    钦天监主官娄北斗:三十六粒,连服三年

    北境节度使世子:四十九粒,换先天剑骨

    御膳房总管:十二粒,延寿二十载

    “原来……连天子近臣都吃人血馒头……”他苦笑,视线渐模糊,“苏姑娘……真相……烧不毁了……”

    远处钟声突响,九道黑线自城垣四角升空,织成巨幕般的帷帐,绿焰翻腾,映得半座废墟如冥府鬼城。

    苏锦瑟抱起虚弱的梦锁儿,缓步登上坍塌的祭台。

    风扬起她染血的衣袂,手中一方绣着残梅的手帕迎风展开——那是灭门夜,母亲塞进她袖中的最后一物。

    她望向那缓缓降临的覆纱身影,声音清冷如霜刃出鞘:

    “代价?我五岁起就在付。满门鲜血,十年隐忍,千夜噩梦——我都认了。现在,轮到你们,一件件,一桩桩,给我还回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