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虽然停了哈，但寒渊的冷还是让人觉得很冷。

    顾夜白站在一个石门前面，这个门被冰封了很多年了。他手里拿着铁面判官给他的一个叫断龙钥的钥匙呢，另一只手在胸口那放着，那里有一个兵符，是断弓妪死之前给他的。

    她死的时候快没气了，眼睛都陷进去了，嘴唇很干，像树皮。她看着他说：“别给我报仇，把门打开就行。”

    那时候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现在他懂了。

    这个门后面不是报仇，是真相。

    然而，顾夜白想起了他自己的过去。石门上有两个槽，一个是老虎的样子，一个是龙的样子。

    他把兵符放进老虎的嘴里，然后把钥匙插进龙的尾巴里，转了一下。

    然后整个寒渊就开始震动，冰都裂开了，声音很大，好像有个巨大的野兽醒了。

    机关开了三个。第一个是一些火喷了出来。第二个是一些毒气，但是他有一个叫 “避息香” 的东西，所以没事。第三个是一个幻觉，他看到了他家人死的样子，他妈妈在他五岁的时候死了，他爸爸也自杀了……但他还是很镇定，继续往前走，一点也不慌。

    在前面的黑暗里。

    一个密室的门打开了，一股很冷的空气吹了过来。

    房间里没有灯，但是有一点点光。墙上挂着很多画，画里的人都穿着将军或者大侠的衣服，表情都很严肃。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他们以前都是大英雄，现在却没人知道他们了。

    每一幅画下面都写了名字和他们干了什么，最后一句话是：“因为‘影市’，全家都被杀了。”

    屋子中间有个桌子，上面有个黑色的盒子，上面有红色的花纹，是用血印封起来的。

    顾夜-白走过去，手刚碰到盒子，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哭。

    他马上回头。

    寒针娘站在门口，她很瘦，好像快要看不见了。

    她本来是个不说话的人，因为她用七根针把自己的舌头封住了，三十年没说过话，就是为了保守一个秘密。

    但是现在，她把手抬起来，然后把嘴里的针一根一根地拿了出来，血从她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变成了红色的点点。

    “将军……他让我缝他的遗书。” 她的声音很难听，她说，“他说……‘让大家看看，皇上的龙椅下面到底是啥’。”

    她说完就跪下了，哭得很伤心。

    顾夜白觉得很无奈。他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有一根针，针尖是黑的，上面还有血。

    还有一封血写的信，字写得很乱，但是能看出来写的人很用力：

    “我的儿子夜白：

    裴文渊用一种叫 ‘愿力税’ 的东西让皇室的人活得更久，每年要杀三百个小孩子。

    老百姓去庙里烧香拜佛，其实那些香火都是小孩子的命换来的。

    我们守影族能让人想起来被忘掉的历史，所以他们觉得我们是威胁。

    我不想杀掉我们族里的女人和小孩，所以我就成了叛徒。

    儿子啊，他们不怕拿剑的人，他们只怕老百姓把事情记住。

    你要是看到这封信，别报仇。你要活下去，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父亲”

    很安静。

    特别特别的安静。

    连风都不吹了。

    顾夜-白站在那里看完了信，心里很难受，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难听。

    原来是这样啊。

    所谓的忠臣，就是可以随便杀的。所谓的江湖，就是有钱人玩的。所谓的风云录，就是一个谎话。

    他这几年到处跑、打架、当第一名，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他们让他出名，就是为了让他帮他们干坏事，最后再把他干掉，又变成一个传说。

    太好笑了。

    他慢慢地把血书收好，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想走，但是门口又多了一个人。

    是石泪儿。

    她是个瞎了眼的女孩，听说她的眼泪会变成字。

    她站在那里，眼睛很红，眼泪流下来，在地上变成了字：

    “你说得对……他们怕的是记住。”

    顾夜白看了那行字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不做背棺材的人了。

    他要当一个锤子。

    本作品为作者首作，敬请各位读者予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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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退账的人来了

    风在刮。雪在下。城门是青色的。

    顾夜白站在城下面，他扛着一个黑色的棺材。

    他后面没有人，但是感觉有很多人。

    老百姓一开始觉得他是个疯子。直到他把那个跟了他七年的棺材扔在地上，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声音很大。

    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拿出了他的剑，剑很亮，把棺材盖子劈开了。

    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件破了的衣服，上面写着“镇北将军”，衣服上都是血；还有一把断了的刀，刀柄上有一个红绳，是他小时候别人送的。顾夜白很喜欢吃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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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夜白把刀拿起来，举得很高，说：“这是我爹的命。”

    他停了一下，看着大家，又说，“也差点是你们的命。”

    有人害怕了。有人不看他。更多人在看他。这个背棺材的人以前不说话，今天说的话都很吓人。

    “他们都说我是个坏人，克死了我家人朋友，所以我要背着棺材赎罪。” 他冷笑了一下，说，“但是如果忠臣的罪是没死掉，老百姓的罪是忘了事……那我今天来，不是报仇的。”

    他突然转过身，用剑去砍城门——

    第一下，城门在晃。

    第二下，周围的店都开了门。很多人在看。

    第三下，城里的钟和鼓都响了。

    “我是来退账的！” 他大声喊道，“你们许的愿，烧的香，拜的庙——每一个后面都有个小孩被抢走，炼成了‘愿力’！你们忘了吗？我帮你们记着呢！”

    大家都不说话了。

    然后，有个人突然喊：“我儿子去年不见了……我们那天刚去庙里拜过！”

    “我侄女说做梦有黑衣服的人抓她……”

    “我妈死前说梦到井里有三百个小孩在哭……”

    大家听了很生气，于是都开始说话了。

    恐惧、生气、后悔的情绪在人群里散开了。

    顾夜白站在棺材前面，像个神仙。

    他谁也不看了，就把那把断了的刀插在地上，把那件破衣服披在刀上，小声说：“以后，我不背这个棺材了。我要把它钉在皇宫门前。”

    这一天，江湖上的人都很震惊。

    同一天晚上，在一个破庙里。

    苏锦瑟在地上坐着。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血书的内容、那些死人的名单、有毒的银针、还有那个叫净魂祭的东西……她把这些东西都连在了一起。

    最后变成了一张图，叫《影市脉络图》。

    图上的红线连着皇宫里的“长生殿”。黑点是杀小孩的地方。

    她看着图，说：“裴文渊，你用老百姓的命换皇上的命，再用‘风云录’让坏人变成好人，把真相都盖住……但你忘了——只要有人记得，你就永远赢不了。”

    外面有风吹过。

    她抬头一看，月亮下面站着一个人，是顾夜白。他回来了。

    他身后还有几个人：铁面判官、断弓妪、寒针娘和石泪儿，他们都是证人。

    “人都到齐了。” 他说。

    苏锦瑟站了起来，把蜡烛吹灭了，在黑暗里说：“那就——开始吧。”

    一只蝴蝶飞了出去，飞向了京城。

    那天晚上，很多说书的人都做了个梦，然后写了一首歌谣：

    “寒渊开，忠骨白，龙椅底下吃小孩。”

    那天晚上，很多皮影戏班子都演了一个新戏，叫《寒渊十三关》，但是官兵来了，把场子砸了，结果被老百姓打了。

    那天晚上，江湖变了。

    是觉醒的开始。天空乌云密布，教室光线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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