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看着眼前依然巍峨不动的数据巨人，无悲无喜，也在思索怎么破局。
无论他制造出多少变数，对方总能在万分之一秒内计算出破解的方法。
太完美了，这种逻辑的闭环，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机器果然是机器。
“人类，你的计算力已达上限。”
巨人的声音依旧冰冷如故。
“放弃抵抗，回归数据的怀抱，肉体会消亡，只有数据会永生。”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遮蔽了张良头顶的所有光线。
“这就是……神的智慧吗？”
张良的八卦阵虽然无法击败她，却像是一颗嚼不烂的铜豌豆，卡在了她精密的运算齿轮之间。
每一次数据的冲刷，都会被那些代表变数的金色符文弹开。
“警告！计算耗时超出阈值。”
“威胁等级：灭世级。”
“判定：常规清除手段失效。”
“启动终极防御协议。”
“代号：月落。”
既然无法清除体内的病毒，那就毁掉病毒赖以生存的载体。
既然人类是威胁，那就让整个人类文明连同这颗星球一起，化为宇宙中的尘埃。
月球背面，钢铁丛林的深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数千座高达万米的金属高塔同时裂开。
厚重的装甲板向四周滑落，露出了内部粗大的喷射口。
这些喷射口直径超过十公里，深不见底，内部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电弧。
它们看起来像是塔，但其实是行星发动机。
“点火。”
没有任何倒计时。
无声的真空中，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耀眼的光芒。
数千道粗大的等离子光柱同时喷涌而出。
这些光柱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长达万里的巨型尾焰，瞬间照亮了原本漆黑的深空。
恐怖的反作用力作用在月球本体上。
这颗围绕地球旋转了亿万年的卫星，发出了悲鸣。
它的轨道变了，在巨大推力的作用下，硬生生切入了一条新的轨迹，直指地球。
祖龙号，舰桥。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雷达屏幕上，代表月球的那个巨大光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代表地球的蓝色光点逼近。
“潮汐力正在撕裂空间！”
操作员双手死死抓着操作台，鲜血染红了键盘。
他盯着屏幕上红色的轨迹线，神情肃穆。
“它……它要……”
“它要撞上去了！”
这不是战术欺诈，这是同归于尽。
疯子一般的智脑，竟然要把月球当成一颗超级炮弹，直接砸向地球！
“距离撞击还有多久？”
嬴政听到汇报后，声音依旧沉稳，但若是仔细听，能听出那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惊涛骇浪。
“按照目前的加速度……”
墨承现场调出了结果，数字让他绝望。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地球的引力会将月球撕碎，无数块直径超过百公里的碎片将如暴雨般轰击地表。”
“不。”
墨承摇了摇头，更正道。
“比那更惨。”
“地壳会被击穿，岩浆海会覆盖全球，大气层会被剥离。”
“所有生命，无论细菌还是人类，统统灭绝。”
地球，大秦本土。
虽然月球还在几十万公里之外，但引力的剧变已经先一步抵达。
东海之滨，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暴涨。
海水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高墙，向着内陆推进。沿海的渔村、港口，在瞬间被吞没。
桑海城，儒家的小圣贤庄内，颜路正带着弟子们诵读经典。
突然，大地剧烈摇晃，书架倒塌，房梁断裂。
弟子们惊恐地跑出屋外，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明明是白昼，但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轮廓，是月亮。
它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大山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坠落。
“天……塌了……”
一名年老的儒生瘫坐在地，手中的竹简散落一泥。
咸阳，护城河的水倒灌而出，形成喷泉。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吗？”
此时的一位御史大声喝问。
“天上！”旁边的人急忙回应。
他也看到了正在逼近的白色星球。
整个咸阳城，整个关中，乃至整个天下。
无数百姓跪伏在地，向着苍天哭嚎，祈求神明的宽恕。
但这世上没有神明，只有正在加速坠落的死亡。
广寒宫。
外界的混乱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对决。
或者说，这里的对决才是导致一切的根源。
张良的意识体此刻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随着月落协议的启动，智脑嫦娥调动了所有的算力。
她不再试图去解开张良的八卦阵，或者继续与其对抗，而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淹没。
再这样对抗下去，也许嫦娥觉得也没有希望，现在只想加快赢的进程。
原本蓝色的数据海洋，此刻变成了狂暴的红色海啸。
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化作实质般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在张良身上。
金色的八卦符文在巨浪中摇摇欲坠。
乾字破碎，坤字崩塌。
张良构建的逻辑防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现实世界中，张良的身体已经开始痉挛。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大量的鲜血，将原本青色的长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脑血管破裂的征兆。
“子房！”
嬴政一把抓住张良的肩膀，试图唤醒他，但张良毫无反应。
他的意识已经被困在了即将崩塌的世界里。
精神世界内，张良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深海的漩涡，比起刚才的对抗还要有着无力感。
四周全是红色的代码，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疯狂地往他的意识里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间。
“这就是……结局吗？”
张良看着头顶那片压下来的红色天幕。
他看到了地球的毁灭，咸阳化为火海，还有大秦的旗帜在太空中燃烧殆尽。
不甘心啊，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看到了星辰大海的门槛。
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陛下……”
张良在心中默念。
他的意识之火，在滔天的数据洪流中，变得微弱。
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大秦的谋圣，都要抵抗到最后一刻。
红色的巨浪拍下，彻底淹没了那个渺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