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的控制大厅内，大家都在庆祝。
歼星炮的余温还在冷却系统的循环管道中存在些。
邹岳作为阴阳家的宗师，也是大秦钦天监的最高负责人，他的职责是监控星象，为帝国预测吉凶。
他盯着一颗红色的星辰，在亚特兰蒂斯的星图中，它被称为第四行星。
但在古籍里，它还有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荧惑。
这颗星代表着战争、死亡、动乱。
邹岳反复校对着数据，试图找出一个观测错误的理由。
没有错误。
那颗红色的星辰正在逆行。
它的轨迹违背了正常的天体运行规律，强行切入了二十八星宿中的心宿范围。
心宿，象征着帝王的心脏。
荧惑守心。
这是天象中最凶险的征兆。
主帝王崩逝，主政权更迭，主天下大乱。
“不可能……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
邹岳的脸色惨白。
大秦刚刚冲出地球，建立了行星护盾，正是国运昌隆之时。
为何上天会降下如此恶毒的诅咒？
“邹爱卿。”
嬴政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他刚刚听完墨承关于月球要塞修复进度的汇报，心情尚可。
看到邹岳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随口问了一句。
“何事惊慌？”
邹岳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光幕地板上。
“陛下……大凶！”
“荧惑逆行，侵入心宿！此乃……此乃荧惑守心之兆！”
“依古制，当修德省身，大赦天下，甚至……”
邹岳不敢往下说了。
再往下说，就是让皇帝下罪己诏，甚至退位避灾。
原本还在讨论如何改造月球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对于古人来说，天象就是天意。
哪怕他们现在站在月球上，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消除。
李斯皱起眉头，看向星图。
红色的星星确实在闪烁，而且亮度极高。
“陛下。”
淳于越走了出来。
这位儒家的大儒，此刻脸上写满了忧虑。
“天垂象，见吉凶。”
“荧惑主兵戈，守心主帝位。”
“如今大秦穷兵黩武，战火烧到了天外。或许……这是上苍的示警。”
“老臣恳请陛下，暂缓进军，回銮咸阳，祭祀天地，以安民心。”
不少旧派的文臣纷纷附和。
他们虽然被刚才的歼星炮震撼，但骨子里依然害怕这未知的星空。
现在有了这个凶兆，正好给了他们退缩的理由，来的可真是时候。
嬴政坐在指挥椅上。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而是抬头看着那颗红色的星星。
红得刺眼。
“上苍示警？”
嬴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库库尔坎。”
嬴政开口。
“出来解释一下。”
“这颗红星，到底想干什么。”
空气中光影扭曲。
外星观察员的全息投影浮现。
他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荧惑守心星象，脸上露出了近乎荒谬的表情。
“陛下，这跟上苍没有任何关系。”
库库尔坎手指在星图上一点，红色的星球被迅速放大。
它的表面布满了红色的氧化铁沙尘，没有海洋，只有干涸的河床和巨大的火山。
但在星球的南半球地下深处，有一个高能反应点正在剧烈搏动。
“这是战神信标。”
库库尔坎客观分析着。
“火星，也就是你们说的荧惑。在上一轮文明纪元中，曾是收割者的前线兵站。”
“他们在那里留下了一个自动化的信号发射塔。”
“这个塔的触发机制很简单：一旦地球周围出现了行星级能量护盾，或者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武器的使用，它就会启动。”
“刚才陛下那一炮，打碎了小行星，也唤醒了它。”
库库尔坎调出了一组数据。
“看这里。”
“它正在向银河系深处发送高频信号。”
“内容是猎物已具备反击能力，请求提升收割等级。”
“同时，它正在积蓄能量，准备启动行星防御系统，对地球进行远程打击。”
“所谓的光芒大盛，是因为它的地核熔炉正在过载运转，释放出的热能穿透了地壳。”
“所谓的逆行，是因为它启动了行星推进器，正在调整射击角度。”
库库尔坎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
“这不是诅咒，是在瞄准。”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原来，那个困扰了华夏数千年的凶兆，让无数帝王寝食难安的天象，竟然只是外星人留下的一个报警器？
淳于越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世界观碎了。
所有的经史子集，所有的天人感应，在技术参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听懂了吗？”
嬴政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邹岳面前。
“没有什么上苍示警，也没有什么天意难违。”
“这只是敌人的挑衅。”
嬴政指着星图上那颗红色的星球。
“它若是个死星，朕便不理会。”
“它既然敢守心，那就是在向朕宣战。”
“它想杀朕，甚至毁了大秦。”
嬴政的声音逐渐冰冷，带着杀意。
“修德？”
“省身？”
“大赦天下？”
嬴政冷笑一声。
“那是弱者的乞怜。”
“朕是大秦的皇帝。”
“朕的德行，不需要一颗石头来评判。”
“朕的江山，也不允许一颗石头来威胁。”
他转过身，黑色的披风甩出。
“传令！”
“大秦星际远征军，即刻集结。”
“目标：荧惑。”
“朕倒要看看。”
“是它克朕。”
“还是朕克它！”
“诺！！！”
武将们的回答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项羽早就憋坏了。
“早就看那红眼珠子不顺眼了！”
“陛下！给我五千机甲，我去把它砸个稀巴烂！”
韩信则已经开始在战术板上推演航线。
“计算轨道，全舰队加速。”
“预计航行时间，七十二小时。”
“神机营主炮冷却完毕。”
“十二星将就位。”
命令如流水般传达下去。
广寒宫外的太空港。
刚刚休整完毕的数百艘鲲鹏舰再次点火，蓝色的幽光照亮了月球的表面。
巨大的舰体缓缓脱离泊位，调整姿态，将舰首对准了那深邃黑暗中的一点红光。
所有的迷信，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都化为了战斗的燃料。
“出发！”
随着嬴政的一声令下。
数百道流光划破了月球寂静的轨道。
它们像是一群离弦的利箭，带着大秦帝国的意志，向着被称为灾星的红色星球，发起了冲锋。
星空深处，红色的星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