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这位道家天宗的掌门人,还是发出了疑问。
“怎么个浇灭法,你有把握?”
“并没有。”
赤松子回答得很干脆。
“贫道从未见过这种活着的火。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只要它还在五行之中,还在这宇宙之内,便逃不过道的约束。”
“火太旺,那是失了衡。”
“失衡者,必亡。”
赤松子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整片星空。
“陛下,请准许道家出战。”
“不需要机甲,更不需要火炮。”
“只需三千弟子,借这天地一用。”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赤松子,还有下方还在不断膨胀的火球。
“准。”
嬴政吐出一个字。
“去吧。”
“让朕看看,是你道家的水硬,还是它的火硬。朕,也想看看你口中所说的暗能量到底是什么,还是比较新奇。”
“谢陛下。”
赤松子再拜。
随后,他转身走向气闸舱。
没有穿戴厚重的宇航服,只是穿着特制的道袍,也配备了基础的维生装置。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推开了那扇通往死亡的大门。
祖龙号腹部的登陆舱门缓缓打开。
热浪涌入,瞬间将舱门口的金属地板烧得通红。
但就在这红色的炼狱入口,站着三千人。
他们身穿青白色的流云道袍。
这道袍并非凡物,面料中掺杂了曼雅文明的耐热生物纤维,内里更是刻画了密密麻麻的阴阳家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微光。
他们手中没有枪炮,或者说他们也并不需要,他们有自己的作战体系和方式。
每人手里,只握着一把木剑。
这是用亚特兰蒂斯海底神木制作成的法剑,质地比金铁还要坚硬,且对能量有着极强的亲和力。
“下。”
赤松子轻喝一声。
三千道士齐齐迈出一步,跳出了舱门。
他们就像是三千片轻盈的羽毛,又像是三千朵飘落的雪花。
每个人身上都亮起了朦胧的青光,是御风符。
虽然火星大气稀薄,只有地球的大概百分之一不到,但只要有气,道家就能御。
他们在空中调整姿态,衣袂飘飘,大袖鼓荡。
这一幕,与周围残酷暴虐和充满工业废墟感的战场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群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仙人,误入了赛博朋克的末日废土。
显得很不搭,而且这个时候,画风突变。
下方的岩浆湖还在沸腾。
克图格亚似乎感应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异样波动。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它能“看”到能量,反而比眼睛感受的更真切。
在它的感知里,上方落下来的不是钢铁罐头,像是一群微弱得如同萤火虫般的能量点。
它甚至懒得发动攻击,就像是一个成人看到一只蚂蚁,也不会特地把这只蚂蚁碾死的那种感觉。
不过它只需要稍微释放一点热辐射,这些脆弱的碳基生物就会瞬间气化。
火球表面泛起一阵涟漪,肉眼不可见的高温辐射波横扫而出。
空气被点燃,形成了火墙。
“散。”
赤松子身在半空,拂尘轻挥。
三千弟子瞬间散开。
他们没有硬抗,而是顺着热浪的缝隙,如游鱼般穿梭而过。
“坎位,落。”
“离位,避。”
“震位,守。”
赤松子的声音通过精神波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脑海。
三千人,在空中划出三千道玄奥的轨迹。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落在了火星滚烫的地表上。
他们所有人并没有被烧成灰烬。
在他们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符文靴亮起,将周围的热量隔绝在外。
三千人,分散在克图格亚四周的八个方位。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先天八卦阵。
以巨大的白色火球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岩浆湖,成了他们的阵盘。
“这是在干什么?”
项羽驾驶着残破的霸王号悬浮在远处,看着下方那些渺小的身影,一脸茫然。
“跳大神?”
“别说话,严肃点。当科技暂时派不上用场时,那就试试玄学也无妨,况且,他们都在为大秦流血。”
韩信在通讯频道里低喝。
“还有,你再看看周围的气流。”
项羽定睛看去。
原本因为高温而疯狂上升的热气流,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停滞。
红色的沙尘,悬浮在半空,不再乱舞。
一种难以言喻的势,正在这片天地间形成。
这恐怕就是道家可能提到的势,凡事如果借势而行,可能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赤松子站在正东方的震位。
他脚下是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四周是流淌的岩浆。
热浪扑面而来,但他面色如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看着前方高达万丈,正在疯狂吞噬地核能量的旧日支配者。
在对方恒星级的能量面前,他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这时候上去,可能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丝毫恐惧之色,只有看透了万物本质的淡然。
“火者,炎上。”
赤松子开口了。
在某种规则的加持下,盖过了岩浆的咆哮,就像是经过了某种放大器。
“你虽强,却失了根。”
“无木之火,无源之水。”
“你不过是一团无序的能量,也敢妄称神明?”
克图格亚似乎听懂了他的挑衅。
巨大的光球也膨胀了起来,表面爆发出数千个耀斑。
它怒了,势必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彻底抹去。
足以融化地壳的热能冲击波正在酝酿。
赤松子没有躲,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直指苍穹。
那里,是火星昏暗且布满沙尘的天空。
但在赤松子的眼中,那里是宇宙,更是无尽的虚空。
是道的源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赤松子念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经文。
随后,他的语气骤然一变,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凌厉与霸道。
“邪神不仁。”
“贫道便教你做人。如果渡不了,那就只杀不渡。”
手中的桃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这一剑,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只有一个动作,刺。
向着天空,刺出一剑。
原本因为高温而极度扭曲和沸腾的空气,竟因这一指,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