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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调令背后:是明升暗降,还是领导有意安排?
    “老大?”陈科轻声唤道,小心翼翼地关上了身后沉重的防爆门,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东方欲晓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直捏在手中的一份纸质文件,递给了陈科。

    文件的右上角,盖着鲜红的、代表着绝对权威的印章。

    陈科心头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接过文件,目光迫不及待地扫向标题——《关于东方欲晓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

    紧接着,他的瞳孔如同遭遇强光刺激般,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文件内容不长,措辞甚至可以说是“客气”:

    “经组织研究决定,免去东方欲晓同志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及特别安全顾问职务,调任市交警支队,任政委(正处级)。即日生效。”

    从表面上看,这甚至像是一种“安抚性”的平调,甚至是“明降暗升”?

    毕竟他从一个带有荣誉性质的“特别安全顾问”虚职,调任到了拥有实权的交警支队政委,级别还提了半格(假设他之前副处?需要明确原职级)。

    但在“烛龙”行动进入最关键、最敏感的时期,将负责此案的直接指挥官,一脚踢到完全不相干的交警系统?

    这他妈不是明升暗降,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准而残酷的“斩首”行动!

    是要硬生生掐断他们对“影子”集团调查的脊梁!

    “这……这他妈是谁干的?!疯了吗?!”

    他挥舞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张,因为极致的愤怒,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调查刚有突破,眼看就要摸到‘影子’的尾巴了,这个时候把您调走?还是去管交通违章?!这算什么?临阵换将,还是直接缴械投降?!”

    这简直荒唐到他妈的姥姥家了!

    相比于陈科的暴跳如雷,东方欲晓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摆了摆手,走到安全屋里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老旧藤椅边坐下,动作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浓茶,呷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表情:

    “嚷嚷什么?组织决定,服从就是了。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

    “交警支队挺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天天站在路边看车水马龙,芸芸众生,正好修身养性,思考人生。”

    “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陈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安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重:

    “严振国是人是鬼还没搞清楚,张夫人的尾巴刚露出来,‘影子’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灭了王浩的口!现在又把您这定海神针调走,这案子还怎么查?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无法理解东方欲晓的平静,这平静在他看来,几乎等同于认输。

    “案子,当然要查。”东方欲晓放下茶杯,那股刚刚消失的锋芒再次闪现,甚至比之前更加迫人:

    “我走了,不是还有你吗?陈科长,从现在起,‘烛龙’小组的剩余调查力量,由你全权负责指挥。我们……换个方式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陈科停下脚步,满脸不解和焦躁:

    “您在交警支队,我在刑侦一线,这完全是两个世界!隔着十万八千里!信息怎么共享?行动怎么协调?难道靠心灵感应吗?”

    “两个世界?”东方欲晓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又有一丝洞察一切的了然。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城市地图前,手指如同指挥棒般,点在地图纵横交错的道路网络上,“你看这城市,像什么?”

    陈科茫然地看向地图,不明所以。

    “像一张巨大的网。”东方欲晓自问自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公路,是这张网的经纬线;每一辆行驶其上的车辆,就是流动的信息点,承载着无数的秘密与痕迹;

    而那些看似平常,甚至被忽略的交通事故……尤其是那些被定性为‘意外’的事故现场,往往是这张信息巨网上最不起眼,却又可能最关键的绳结,连接着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科,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们把我放到交警支队,以为是把我架空了,丢进了一个与核心情报隔绝的信息孤岛。等着我意志消沉,自生自灭。

    但他们忘了,或者根本不屑于去想——交警支队,拥有全市最完整、最详细、覆盖所有主干道和大部分支路的车辆流动监控数据库!

    有堆积如山、跨越几十年的交通事故原始档案卷宗!那里……或许正隐藏着‘影子’集团活动规律的另一套密码,埋藏着他们试图用‘意外’来掩盖的罪证!”

    陈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似乎有点明白东方欲晓的意图了:

    “您是说……您要利用交警系统的资源和权限,从另一个维度重新切入调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东方欲晓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如山: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而且我们内部极大概率已经不干净了。现在的每一步正面强攻,都可能被对方提前洞察,甚至加以利用。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他走到陈科面前,用力拍了拍这位得力干将的肩膀,传递着信任与沉重的压力:

    “我在交警支队,正好可以跳出原来的圈子,摆脱可能存在的监视,从一个全新的、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角度去重新梳理线索,挖掘那些被灰尘掩埋的‘旧账’。

    而你,陈科,你在前台,继续按照原有节奏,明面上对王浩之死展开调查,对严振国、张夫人保持压力,吸引他们的全部注意力,扮演好那个焦头烂额、失去主心骨的急先锋角色。”

    他顿了顿:

    “我们一明一暗,前台后台,互相配合,互为犄角。你是插向敌人胸膛的尖刀,要锋利,要让他们感到疼!而我,在你看不见的身后,做你的后盾,为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信息支持,同时,去挖掘那些能决定胜负的、深埋地下的根基!”

    策略清晰,分工明确。陈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不安,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老大!你放心,前台这块,我一定给你演得逼真,闹得足够大!保证让那帮龟孙子把眼珠子都盯在我身上!”

    “不是演戏,陈科长。”东方欲晓纠正道,眼神冰冷:

    “是真的查!用尽全力去查!只有你真的威胁到他们,他们才会忽略我这个被‘流放’的废子。你的危险,也会成倍增加。

    所以,从现在起,你在前线冲锋陷阵,要更加小心,更加多疑。除了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的‘自己人’。”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陈科心中一凛,再次郑重点头:“是!我记住了!”

    就这样,在对手或许正暗自得意,认为已经成功斩首、拔掉了最大钉子的目光中,东方欲晓第二天一早,就“灰头土脸”、“识趣”地去市交警支队报到了。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鲜花掌声,只有支队几位主要领导程式化的、带着几分疏离与好奇的见面会。

    政委办公室被安排在一楼最角落的房间,窗外不到十米就是城市的主干道,终日车流不息,喧嚣的喇叭声、引擎轰鸣声几乎无孔不入,空气里都弥漫着尾气的味道。

    对于习惯了在静谧、高度隔音的指挥中心运筹帷幄的东方欲晓来说,这环境堪称“精神污染级”的恶劣。

    支队办公室主任还小心翼翼地试探,问他是否需要重新装修,或者换个安静点的房间。

    东方欲晓只是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闲职官员”的温和与认命:

    “不用麻烦,这里挺好,热闹,有生活气息。给我搬几盆绿萝来吸吸甲醛就行。”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了外人眼中“修身养性”的交警支队政委生涯。

    每天准时上班,泡一杯浓茶,看看内部通报文件,翻翻过时的报纸,大部分时间,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神放空,仿佛真的在思考人生。

    而他的思绪,却不可避免地飘向了那个让他心力交瘁,甚至某种程度上间接导致了他此次被“边缘化”的私人泥潭——他的婚姻。

    他想,他要是那天晚上,没有因为职业习惯,停下摩托去劝阻那伙在街边斗殴的小混混,就不会被其中一人用匕首划伤;

    不会受伤,就不需要住院观察;

    不住院,就不会因为行动不便,接受了刘芥蓝的照顾;

    不接受刘芥蓝的照顾,就不会心生感激;

    不心生感激,就不会在出院后请她吃顿饭以示感谢;

    不请她吃饭,就不会在饭桌上被她劝着喝了几杯酒;

    不喝那几杯酒,以他的酒量根本不会醉;

    不喝醉,就不会……哎,后面的事情,就像一部失控的烂俗剧本,一步步滑向深渊。

    那晚他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里,衣衫不整,而刘芥蓝就睡在旁边。

    他想不通,他的这件事除非是局里那次向严振国坦白承认过,他的妻子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呢?

    但他也想得通。

    或许婚姻本就脆弱,经不起半点风浪的考验。

    或许他常年忙于工作,疏忽了家庭的经营,早已埋下了裂痕。

    这次“意外”,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能离婚。这个念头顽固地盘踞在他脑海。

    倒不全是因为感情,更多的是因为现实。

    二老已经退休还在老家,逢人就夸自己儿子有出息,在城里当了官,娶了省长的千金,就等着抱孙子安享晚年……

    要是知道他不仅官被“撸”了,

    连婚也离了,

    家也散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对一辈子要强的老人会遭受怎样的打击。

    这婚,怎么离?财产怎么分?爸妈的心血怎么办?

    越想,脑子越乱,像塞进了一团纠缠不清的荆棘,越挣扎,刺得越疼。

    突然,“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东方欲晓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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