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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陈铭陈亮服药演大戏?用盐酸普萘洛尔骗严振国
    “盐酸普萘洛尔。”他说,“β受体阻滞剂,本来是治心脏病的,但有个副作用——它会抑制身体的紧张反应,比如心跳加速、手抖、出汗。但同时,它不影响认知和情绪。”

    陈亮盯着药瓶:“你想用这药片来骗过测谎?”

    “不,严振国不会给我们测谎。”陈铭摇头:

    “但人在极度紧张时,会有生理反应。如果我们吃了这个,就能在保持大脑清醒的同时,表现出‘外表镇定、内心翻腾’的状态——这是经过挣扎后下定决心的典型表现,比单纯的紧张更可信。”

    陈亮接过药瓶,倒出一片,对着月光看了看。

    “副作用呢?”

    “剂量小,一次没事。”

    陈铭说:“明天见严振国前半小时吃。效果持续四到六小时。”

    陈亮把药片装回瓶子,递还给陈铭。

    “还有其他要准备的?”

    “有。”陈铭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提纲:

    “这是明天我们和严振国对话时,需要‘自然流露’的几个关键点。你看一下,记在心里,但不要背——要让它变成你自己的话。”

    陈亮接过纸,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看。

    提纲上写着:

    1、对“证据”的反应:不能全盘接受,要有合理的怀疑和追问(体现谨慎),但最终要被严振国的逻辑说服(体现被引导)。

    2、对林可染之死的态度:表现出对“系统内部黑手”的恐惧和愤怒(为后续采取极端行动做铺垫)。

    3、对万老的矛盾心理:既怀疑他可能涉案,又抱有“万一他是清官”的希望(这是接受方案的心理转折点)。

    4、对个人后果的考虑:要表现出犹豫和顾虑(体现真实人性),但最终被“大义”压倒(体现“英雄主义”)。

    5、对操作细节的追问:问得越细越好(体现认真和负责),但不要质疑方案的可行性(体现信任)。

    陈亮看完,把纸折好,没有还回去,而是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焰腾起,照亮他半边脸。

    纸张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成灰烬,飘落在地上。

    “记住了。”他说。

    陈铭点头,又从怀里掏出那份报告的复印件:

    “这个你也看看。我们在里面加了几个‘只有我们知道’的细节——如果严振国问起,这些细节能证明我们确实认真研究了材料。”

    两人就着手机光,一页页翻看报告,讨论那些预设的细节。

    比如第三页那个关于数据传输时间点的分析,他们刻意留了个小破绽——

    一个时区换算错误。

    如果严振国足够仔细,会发现这个错误并纠正,这会让他的“指导者”角色更牢固。

    比如第七页对“暴雨计划”的推测,他们写得模棱两可,留出了让严振国“补充关键信息”的空间。

    “我们得让他觉得,我们在跟着他的节奏走,但同时又有自己的思考。”

    陈铭接着说:

    “完全的木偶不可信。有自主性但最终被引导的木偶,才最真实。”

    陈亮合上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时会想,”他忽然说: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如果‘东方欲晓’真的叛国了,如果林可染真的是自杀,如果万老真的有问题……那我们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陈铭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仓库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而悠长,然后是一阵奔跑的声音,渐渐远去。

    “那就当我们赌错了。”陈铭最终说。

    “但有些赌,你必须下注。因为不下注的代价,可能是你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接着对陈亮说: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在老城区街口的早餐店等你。我们一起吃个早饭,然后去见严振国——用两个彻夜未眠、挣扎整晚后终于下定决心的状态去见他。”

    陈亮也站起来:“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仓库,从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纺织厂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月光还在流淌,照在那些生锈的机器上,照在烧尽的纸灰上,照在这个曾经繁忙、如今废弃的空间里。

    像一场戏落幕后的舞台。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老城区街口的“老张汤粉店”。

    这家店开了三十年,门面破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生意一直很好。

    早上这个点,店里坐满了附近的居民、上班族、学生,喧闹声混着姜蒜葱油炸的香味,肉蛋的鲜味,扑面而来。

    陈铭选了最里面靠墙的座位。

    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店的情况,背靠实墙,左右都有遮挡——是下意识的职业习惯。

    他要了一碗12元的汤粉,两个麻球,慢慢吃着。

    八点二十五,陈亮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茬——彻夜未眠的完美造型。

    陈亮在陈铭对面坐下,要了同样的东西。

    两人开始吃早饭,起初没说话,只是偶尔交换眼神。

    等粉条吃到一半,陈亮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疲惫:

    “我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数据、那些IP地址、林主任那张照片……”

    陈铭咬着麻球,动作很慢,像在斟酌用词:

    “我也是。凌晨三点我起来抽烟,抽了半包芙蓉王,还是冷静不下来。”

    “你说,”陈亮盯着碗里的豆浆:

    “如果我们错了怎么办?如果我们真的把一个忠诚的同志冤枉成叛国者,把一份伪造的证据当成真相……”

    “那我们就成了罪人。”陈铭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但如果我们对了,却因为犹豫而错过时机——我们也是罪人。区别只在于,前一种罪我们有份,后一种罪我们旁观。”

    邻桌有人大声说笑,是关于昨晚球赛的争论。那些笑声和争论声形成一道音墙,把他们低沉的对话包裹起来,隔绝在外界。

    陈亮沉默地吃完最后一口粉条,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擦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药吃了吗?”他问。

    “吃了。”陈铭说,“你呢?”

    “来之前吃的。”陈亮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他们结账,离开早餐店。

    早晨的阳光很好,洒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洒在那些晾在窗外的衣服上,洒在买菜归来的老人脸上。

    一切都显得平静、日常、与世无争。

    但两人走在这样的阳光里,却感觉像走在另一重时空。

    脚步很稳,心率正常——药效起作用了。

    但大脑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感知到每一个细节:

    路边摊贩找零时多给了一块钱,

    穿校服的学生在追赶公交,

    二楼窗户里传来婴儿啼哭……

    这些细节平常不会注意,但现在,它们像电影镜头一样清晰。

    因为他们在演戏。

    而演戏的人,会比平时更敏锐地感知环境——那是潜意识在收集素材,以便更“真实”地表演。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