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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时空凝滞,助战脱困
    妖兽居高临下,尾部轻摆,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雾层压得更低,碎石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陈霜儿背靠断碑,右臂虎口撕裂,血顺着剑柄滑到手腕,又被她悄悄抹在麻衣袖口。她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黑影——左后爪微微离地半寸,肌肉绷紧,这是它发动扑击前唯一的征兆。

    上一次交手时她就记下了这个动作。昨夜子时,她在识海中回溯过那一瞬:音爆般的风压、姜海被掀飞的轨迹、自己侧身闪避的时机。三息之内,她将那一幕完整重现,反复推演了七遍。现在,这一幕正在重演。

    她闭眼一瞬,心念催动腰间玉佩。体内道源令微光一闪,识海骤然清明。外界时间并未停滞,但她感知中的世界却像被拉长——妖兽跃起的动作在她意识中分解成数段,每一寸肌肉的收缩、每一次空气的震颤都清晰可辨。这不是真正的时间凝滞,而是以金手指之力,将“已发生过的战斗”叠加于当下,形成预判优势。

    她睁眼,就在妖兽腾空而起的刹那,寒冥剑暴起。

    剑光直刺其胁下旧伤。妖兽空中扭身,钢尾横扫,但她这一击本就不求命中,只为逼其变向。果然,它被迫中途调整姿态,落地时四爪抓地稍慢半息,重心不稳。

    这半息,就是机会。

    姜海早已蓄势。他看见陈霜儿冲出掩体的瞬间,便知战机已至。他咬牙发力,背部撞击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不管不顾,双拳裹挟全身力气轰向妖兽侧腹。铜甲崩裂,拳骨渗血,可他的力量远非常人能比。这一击是他从黑岩镇采药时练出来的——劈开岩层、砸碎毒藤、徒手拖走三百斤的铁纹豹尸。此刻,他把所有力气都灌进这两拳。

    轰!

    妖兽被砸得侧翻数丈,地面碎石炸裂,黑血喷洒而出。它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左胁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腐蚀性的血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它低吼一声,赤目仍锁定二人,却已无法迅速追击。

    陈霜儿喘息未定,立刻召回姜海:“走东侧!”

    姜海踉跄后退,右手垂下,指节破裂,血染满掌。他没说话,只是点头,转身护在她身后疾行。两人奔向东侧一道裂口——那是先前妖兽掌风震开的岩缝,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雾气从中涌出,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他们钻入缝隙。

    身后传来妖兽愤怒的咆哮,碎石簌簌落下,但再无追击之力。通道狭窄,头顶岩壁低矮,需弯腰前行。地面湿滑,踩上去有轻微回响。陈霜儿走在前面,左手按在岩壁探路,右手握剑未收。姜海断后,耳朵竖着,听着后方动静,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停下。

    通道渐深,雾气更浓,视线不过三尺。前方隐约有风声,说明道路未断。陈霜儿放慢脚步,确认脚下无陷坑才敢落脚。她的灵力尚未恢复,秘境压制仍在,每一步都耗着体力。右臂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包扎,怕耽误速度。

    姜海忽然伸手轻拍她肩头两下。

    她立刻停步,侧耳倾听。

    后方安静。

    他低声说:“它没跟来。”

    她点头,没回头,只说了句:“别松劲。”

    两人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越走越暗。陈霜儿从怀中摸出一块灵石,捏碎表层封蜡,微光浮现。光不强,照出前方五步内的岩壁纹理。她举着灵石,发现岩缝两侧刻着极浅的符痕,像是某种古老禁制,但已被岁月磨平大半。

    她没细看,也没停下研究。任务是取玄阳草、启地心晶核,不是破解遗迹。这些符痕不属于当前目标,不必纠缠。

    姜海忽然“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丝。他抬手抹去,甩在岩壁上,留下一点暗红。

    “你怎么样?”她问。

    “还能走。”他说,“就是背上的伤,喘气有点费力。”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但眼神没乱。她知道他不会喊停,就像她也不会。

    “撑住。”她说,“等出了这片区域,我给你用固本培元丹。”

    “嗯。”

    他们又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通道终于变宽,前方出现一个天然石窟。穹顶高悬,滴水声此起彼伏。中央有一洼积水,映着灵石微光,泛着幽蓝色泽。四周岔路三条,分别通向不同方向,皆被雾笼罩。

    陈霜儿站在窟中,没有贸然选择路径。她蹲下身,用剑尖拨开积水边缘的碎石,查看是否有足迹或拖痕。没有。水面平静,说明无人经过。

    姜海靠着石壁坐下,脱下残破的铜甲,检查肩头凹陷处。铁片嵌进皮肉,他咬牙拔出,血随即涌出。他撕下衣角简单包扎,动作熟练,像是早习惯了处理外伤。

    “你休息一会儿。”她说,“我守着。”

    他摇头:“一起歇,轮流警戒。”

    她没争,也靠着对面石壁坐下。寒冥剑横放膝上,手指搭在剑脊测温——剑身微凉,说明周围无隐藏敌人。她闭眼调息,用改良后的小周天法缓慢聚气。每一次呼吸都尽量放轻,不让气息波动引来未知危险。

    灵力恢复极慢。秘境压制依旧存在,甚至比刚进来时更强。她怀疑刚才那场战斗触动了某种机制,导致环境进一步恶化。但这不是现在能解决的问题。

    她睁开眼,看向姜海。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指节肿胀,皮开肉绽。他没叫疼,也没叹气,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确认这双手是否还听使唤。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打配合吗?”他忽然说。

    她一顿,想起黑岩镇外那场雪夜围猎。一头铁鬃狼突袭药铺后院,她持短刀迎敌,他抄起柴斧从侧翼切入。那一战,他们都没受伤,反而分到了三钱赏银。

    “记得。”她说,“你砍偏了,差点劈到我。”

    “你躲得快。”他笑了笑,嘴角扯动伤口,疼得皱眉,“现在也一样。”

    她没笑,但眼神缓了半分。

    “你刚才那一击,时机正好。”她说。

    “是你先逼它变招。”他抬头,“我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你反应够快了。”她顿了顿,“要是慢半息,它就能转身反击。”

    “所以咱们得一直这么打。”他说,“你找破绽,我出拳。”

    她点头:“只要你还能动。”

    “只要我还站着。”他握紧拳头,血从指缝渗出,“就不会让它碰你一下。”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灵石往他那边移了寸许,让光照亮他所在的位置。

    片刻后,她起身:“走吧。”

    “选哪条?”

    “左边。”她说,“风向。”

    他抬头,果然察觉左侧通道有微弱气流拂面,带着一丝暖意。其余两条则阴冷潮湿。

    他撑地站起,重新披上铜甲,虽然多处破损,但仍能防身。他活动了下手腕,确认还能发力,便走到她身侧。

    “我走前面。”他说。

    “不用。”她往前一步,“我认路。”

    他没争,落后半步跟随。

    两人踏入左道。通道初时狭窄,不久后豁然开阔,地面由碎石转为平整岩板,踩上去无声。墙壁上开始出现完整的符文,排列规整,呈环形阵列。陈霜儿放缓脚步,用剑尖轻触一道符痕,指尖传来轻微震感——这是活阵,仍在运转。

    她立刻缩手。

    “怎么?”姜海问。

    “禁制还在运行。”她说,“别碰墙。”

    他点头,贴着中间走。前方雾气渐稀,隐约可见一道拱门轮廓。门框由黑曜石砌成,表面蚀刻星图,中央空缺一块,似是机关所在。

    她停下。

    “玄阳草见光即萎。”她低声说,“如果门后有光,就不能硬闯。”

    “那怎么办?”

    “等雾散一点,或者……”她摸向腰间玉佩,“用回溯看看有没有安全路径。”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猛然回头。

    姜海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嘴角再次溢血。他想站起来,但身体晃了一下,没能成功。

    “你伤重了。”她说。

    “没事……”他喘着气,“就是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蹲下,伸手探他后背伤处。指尖触及脊椎第三节,明显错位。难怪他呼吸困难。

    “你得服药。”她说,“现在。”

    他摇头:“浪费丹药。”

    “你不起来,我们都走不出去。”她语气冷,“你是要我背你?”

    他苦笑:“那倒不用。”

    她从储物袋取出一颗固本培元丹,塞进他嘴里:“吞下去,别嚼。”

    他照做。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缓缓扩散,疼痛稍减。他深吸几口气,终于慢慢站起。

    “谢谢。”他说。

    她没应,只说:“跟紧我,别掉队。”

    两人继续向前。拱门前十步,雾终于散开三成。门后无光,只有一片深邃黑暗。地面干净,无尘无痕,说明近期无人进出。

    陈霜儿取出玉符,靠近门框星图。玉符微微发烫,星砂流转,指向拱门中央。

    “就是这里。”她说。

    姜海握拳,站到她侧后方:“准备好了。”

    她迈步上前,一手持剑,一手护胸,踏入拱门。

    黑暗吞没身影的刹那,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姜海紧随其后,跨过门槛。

    钟声消失,四周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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