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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钝兵挫锐
    天门关外,三十万杂牌军大营连绵数十里,炊烟袅袅却难掩营中焦躁。自万宝楼调来的半年粮草稳稳入营后,联军的底气陡增了几分,攻城的号角也吹得愈发响亮,可那座扼守咽喉的天门关,依旧是一道啃不动的铁闸。

    儒师宗派驻的主事孔丘明站在帅帐外,望着前方悬崖峭壁间的天门关,脸色铁青如铁——这已是他们拿到粮草后发起的第三次猛攻,算上之前的五次,八次冲锋,却依旧寸步未进,反倒折损了近五万兵马。凛冽的山风卷着关外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眼底满是阴鸷。

    “废物!都是废物!”帅帐内,万宝楼派来的钱粮主事金万山气急败坏地拍着案几,名贵的紫檀木桌案被拍得砰砰作响,“我们万宝楼一共砸下三百亿灵石,调来够你们吃半年的粮草,养着你们三十万大军,连一道关口都攻不下来?!粮草堆在营里发霉,不是让你们吃饱了晒太阳的!”

    领兵的主将周通满脸憋屈,躬身垂首,额角冷汗直流:“金主事息怒!这天门关实在邪门,两侧全是万丈悬崖,飞鸟难渡,中间就一条丈余宽的窄道,活脱脱一道天堑。西秦那十五万守军缩在关内,箭雨、滚石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光守城的强弩就有上千架!更要命的是,关内的十一位元婴修士轮班坐镇,日夜不休,我们这边的元婴长老几次联手想冲破防线,都被他们硬生生打了回来,李长老还被对方的元婴后期强者震断了心脉,至今昏迷不醒!”

    孔丘明眉头紧锁,沉声道:“‘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已打出去,天下皆知我们儒师宗联手万宝楼征讨西秦,此时退兵,儒师宗千年颜面何在?万宝楼的灵石也不能白花!传令下去,明日卯时,集中所有攻城器械,让御兽宗的玄兽打头阵,再让玄阴宗修士布下毒雾,先耗光关内守军的灵力,务必撕开一道口子!”

    “可是……”周通面露难色,声音都在发颤,“前几次就是这么攻的!拿到粮草后这三仗,弟兄们又死伤了两万多,加起来快三万了!玄兽冲上去,要么被箭雨射成筛子,要么被元婴修士的术法轰成肉泥;玄阴宗的毒雾刚飘到关下,就被对方的净化术法散得干干净净!再这么打下去,军心都要散了!这些弟兄都是为了钱来的,拿命换钱的买卖,没人愿意干了!”

    金万山眼神一狠,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再加价!攻下天门关,每人赏十块极品灵石!战死的,抚恤金翻倍!我就不信,重赏之下没有勇夫!”

    军令传下,大营内虽有骚动,但重赏之下,仍有不少衣衫褴褛的士兵被鼓动起来。他们攥紧手中的锈刀,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咒骂着这场该死的战争。

    次日清晨,卯时刚到,号角声便震天彻地响起。御兽宗的修士骑着体型庞大的飞天玄兽率先发难,狮鹫展翅,巨鹰俯冲,利爪撕裂空气,朝着天门关的城楼猛扑而去;玄阴宗的修士则在阵前结阵,墨绿色的毒雾翻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座山谷,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连山石都被腐蚀出点点斑驳的痕迹。

    数万士兵推着云梯、撞车,踩着昨夜未干的血渍,红着眼睛朝着天门关发起猛攻。他们嘶吼着,呐喊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尽数宣泄出来,狭窄的山道上,人潮涌动,密密麻麻的身影望不到尽头。

    然而,天门关内依旧稳如泰山。西秦军以逸待劳,守军们精神饱满,甲胄锃亮,与关外联军的疲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十一位元婴修士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却宛如十尊不可撼动的山岳。为首的西秦马将军手持一柄玄铁长枪,灵力澎湃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玄兽的利爪与毒雾尽数挡下。光幕之上灵光闪烁,如琉璃般剔透,任凭玄兽撞击、毒雾侵蚀,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放箭!”关内守军将领一声令下,上千架强弩同时发射,箭雨如蝗,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关外的联军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来不及惨叫,便被射穿了喉咙,身体直直地摔下悬崖;紧随其后的士兵推着撞车,刚靠近关门前的千斤闸,头顶便传来轰隆巨响,数不清的滚石檑木呼啸而下,撞车瞬间被砸得粉碎,士兵们被碾成肉泥,鲜血顺着山道蜿蜒而下,汇入崖底的血泊之中。

    马将军长枪一挥,元婴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关外御兽宗的几位金丹修士瞬间被震得口吐鲜血,从玄兽背上跌落。他身后的十位元婴修士亦是同时出手,术法光芒璀璨夺目,雷火交织,冰封万里,将冲锋的联军成片成片地收割。

    御兽宗的玄兽群在元婴术法的轰击下,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山道上,扬起漫天尘土。玄阴宗的毒雾被净化术法彻底驱散,修士们被反噬之力震得七窍流血,阵型大乱。

    联军的冲锋,就像是用鸡蛋去碰石头,徒增伤亡,却毫无建树。

    从清晨到黄昏,整整打了一天,联军损兵折将,雇佣兵更是死伤惨重。号角声不知停歇了多少次,冲锋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成片的倒下。天门关下的山道,早已被鲜血浸透,尸体堆积如山,几乎要将狭窄的通道填平。崖底更是惨不忍睹,断臂残肢散落各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连盘旋的秃鹫都不敢轻易靠近。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攻城的士兵拖着残破的器械,失魂落魄地退回大营,这一战,又死伤了数千人。营中弥漫着绝望与不满的气息,伤兵的哀嚎声、士兵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凄凉的乐章。

    越来越多的雇佣兵不想打了,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这破关根本攻不下来,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万宝楼的灵石是多,但也得有命花啊!”

    “粮草是够吃了,可命没了,有什么用!”

    “老子不干了!要打你们自己打!”

    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少士兵开始收拾行囊,准备逃离这该死的战场。

    帅帐内,孔丘明与金万山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案几上的战报摊开着,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三次强攻,折损两万三千余人,七位元婴长老受伤,御兽宗玄兽折损过半,玄阴宗修士伤亡惨重。

    进,攻不下天险,伤亡数字还在不断飙升;退,不甘心颜面尽失与银钱损耗。

    三十万杂牌军,就这么被死死吊在天门关外,成了进退两难的困兽,只能日复一日地消耗着粮草与士气,等待着未知的结局。

    而天门关上,马将军望着关外联军大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身后的十一位元婴战士相视一笑,眼中满是从容。

    天险在侧,元婴坐镇,这天门关,便是西秦最坚固的屏障,任尔百万雄师,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