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幽冥城的竞技场人满为患,看台上层层叠叠,几乎每一层都坐满了人,下注的吆喝声、骂声、起哄声混在一起。
竞技场上,防御结界已经亮了起来。
司仪站在高台一角,大声宣布:“好!各位,下注的抓紧时间——这一场,可是咱们今天最受关注的比赛之一!一边——来自合欢楼,最近在淘汰赛里连胜三场的黑马——吴剑!”
灯光刷地打向一侧通道,吴剑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
司仪继续道:“另一边——玄剑宗,内门弟子,‘铁剑狂生’——李强!”西侧看台瞬间炸开,“玄剑宗!”“李强!干翻他!”“剑修对剑修,看谁才是真正的利剑!”
通道另一端,李强大步走出,他没穿宗门制服,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青色腰带,象征身份,上半身赤裸,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古铜色,肌肉块块隆起,背后背着一柄宽背重剑,剑鞘上刻着玄剑宗的云纹。李强一上台,便把重剑往地上一插,“咚——”石面一震,一圈罡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李强咧嘴一笑,目光像刀一样剐在吴剑身上:“合欢楼的?听说你们那儿,剑不怎么样,花样倒是不少。”哄笑声四起,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是啊!吴剑,打不过就认输,去台上跳个舞!”“合欢楼的嘛,会玩才是正经事!”
合欢楼所在的那一整片区域却是一片压抑的安静,那些平时嘴上没个正形的姐妹、兄弟、打杂的、护院的,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死死盯着场中那道黑色身影,他们知道玄剑宗是什么?天下闻名的剑仙宗门,也知道李强是什么人?前几场预赛当场斩杀对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狠角色,这一架,他们是真的替吴剑捏着一把汗。
吴剑只是看着李强,淡淡道:“你剑不错。”李强一愣:“哦?”吴剑的目光落在那柄宽背重剑上,眼神里没有嫉妒,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认真:“可惜,人差了点。”
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卧槽,他说李强人差了点?”“这合欢楼的小子,嘴巴够硬啊!”“有意思了,剑修对剑修,嘴上也先打一场!”
司仪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好!两位剑修,战意已起!这一场——合欢楼吴剑,对,玄剑宗李强!淘汰赛,一对一生死战不论!现在开始!”
李强深吸一口气,赤着的上半身肌肉缓缓绷紧,像一块块铁石在皮肤下挪动,他抬起头,看向吴剑,眼里的戏谑已经收了起来,只剩下冷静的杀意。
李强道:“合欢楼的,能走到这一轮,你运气不错,可惜你的运气,到我这儿,就到头了。”
“锵”一声
李强抬手一拔,宽背重剑骤然出鞘,却没有落在他手里,重剑悬在他身侧,剑穗无风自动,紧接着,从他袖中、腰间、五道剑光接连飞出,一共六把法剑,六柄飞剑悬在他周身,剑势各异,却隐隐成一个古怪的六芒之形。
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六道轮回剑!”“这小子真的修成了六道轮回剑!”“那可是玄剑宗最邪门的剑法之一——幻境加神魂攻击,中招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禁制内,吴剑目光一凝,六道轮回剑,他听说过,这不是单纯的剑修手段,而是把剑意、神魂、幻境揉在一起的邪门路子。中招者会在刹那间被拖入六道轮回的幻阵之中,肉身站在原地不动,神魂却在一次次轮回中被磨碎。
“你这剑……”吴剑缓缓吐出一口气,“挺恶心人的。”李强笑了,笑容却很冷:“能杀人的剑,就是好剑,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很有仪式感。”
话音落下,他双手一合,六道轮回剑动了,六柄飞剑化作六道流光,围着他身周旋转,每转一圈,剑意便浓烈一分,下一瞬,剑光骤然一散,六道流光朝吴剑齐射而来。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幻境,是神魂攻击。看台外,有人脸色微变:“不好,他一上来就开六道轮回!”“这小子是真想在淘汰赛里杀人立威!”“合欢楼的那个小子撑得住吗?”
吴剑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也没有急着出剑,而是在那六道剑光即将及身的瞬间,轻声吐出两个字:“绝对零度。”
左手一翻,玄冰无影剑已经握在掌心。
“轰”——的一声
以吴剑为中心,一股极寒的寒气瞬间炸开,这是一种急速的冻结。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硬生生冻住了,竞技场上的法阵纹路亮起,却被一层白霜迅速覆盖。
玄冰无影剑的剑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本身的冰灵根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全部灌注在左手那柄浅蓝色的“玄冰无影剑”之中。“这是……玄冰无影剑的——绝对零度?!”有懂行的人失声叫出来,“他居然把这招练到了这种程度!厉害啊!”“这不是普通的冰系剑意,这是冻身法!冻肉身!冻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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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轮回剑的剑光在半空微微一滞,不是被挡下来,而是被拖慢了,每一道剑气都在结冰,剑势的轨迹被硬生生被冻住了。
李强脸色一变:“你敢——”话未说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得沉重了几分,脚下的法阵还在运转,灵力还在涌动,可他的动作却像是被按了慢放键。“控制移动速度……”李强咬牙,“你这是在——给我套枷锁?”吴剑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片冷得近乎无情的平静:“六道轮回剑,幻境加神魂攻击,我不会神魂,也不会幻境,我只会——把你,和你的剑,一起冻住。”
他左手一抬,玄冰无影剑在他掌心轻轻一颤,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寒气顺着禁制内的法阵纹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玄冰甲。”吴剑低声道,他身上的素色长衫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冰甲,像细密的鳞片,从衣领一路蔓延到全身。玄冰无影剑主攻,也主防,绝对零度封人,玄冰甲护身,他很清楚——对方是玄剑宗的六道轮回剑,不是豆腐,稍有不慎,就是神魂被撕、肉身被斩的下场,所以他一上来,就把自己最稳的底牌全部铺开。
“现在——”吴剑右手一翻,另一柄剑已经握在掌心,那是一柄与玄冰无影剑截然不同的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赤红,仿佛有火苗在剑锋上跳动,凤火烈焰剑。一冰一火,一左一右,两柄剑在他手中同时抬起,剑锋交错,竟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极细的冰与火交织的痕迹。“现在轮到我了。”
吴剑看着被“绝对零度”拖慢的六道轮回剑,淡淡道,“你不是喜欢轮回吗?那就先尝尝——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话音落下,他动了,不是向前冲,而是整个人骤然一矮,左手玄冰无影剑划出一道弧线,极寒剑意如浪潮般涌出,直接撞上六道轮回剑的剑光,冰与剑在半空轰然相撞。“哧”一圈白雾瞬间炸开,那是被极寒剑气冻结后又骤然汽化的空气,六道轮回剑的剑光被硬生生逼退了。
就在这一瞬间,吴剑右手的凤火烈焰剑动了,“轰”一道赤红火光从“凤火烈焰剑”爆射而出,像一条咆哮的火蛇,顺着玄冰无影剑撕开的空隙,直扑李强,那不是简单的火攻,而是以冰封路,以火夺命。
吴剑爆喝道:“玄冰无影剑,封神魂。凤火烈焰剑,破幻境。”
六道轮回剑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剑本身,而是它制造的幻境和神魂攻击,要破它,就必须破幻境,封神魂,而火恰恰是最能破幻境的。
李强脸色终于变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一上来开六道轮回,就能把这个合欢楼的小子拖进幻境,慢慢玩死,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跟他拼神魂,不跟他拼幻境,而是用绝对零度硬生生把他的剑、他的人、他的剑意一起拖进了“慢动作”,再用凤火烈焰剑从最薄弱的击破。
“你敢——”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一合,六道轮回剑的六柄飞剑骤然一收,剑光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轮盘虚影,直接压向吴剑:“六道轮回——轮回转!”嗡——整个禁制内的光线骤然扭曲,看台外的人只看到光幕内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有无数重影在其中交错,那是轮回幻境完全展开的征兆。
“糟了!他把整个竞技场都当成了轮回盘!”“连禁制都挡不住他的幻境,这小子疯了!”“吴剑——”话没说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诡异的画面。幻境展开的瞬间,吴剑身上的玄冰甲骤然一亮,咔嚓——一层极厚的冰壳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冷静得可怕。
“想拉我进幻境?可以,那就一起进来。”他左手玄冰无影剑猛地插入脚下冰壳:“绝对零度,倒反天罡。”
轰——冰壳骤然炸开,不是向外,而是向内,所有的寒气、剑意、灵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卷而回,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冰雪风暴,狠狠撞进了正在展开的六道轮回幻境之中。
幻境是神魂构建的虚幻世界,而极寒剑意是对“一切流动”的否定,一个要轮转,一个要静止,两者在禁制内轰然相撞,轮回的虚影在极寒剑意“倒反天罡”的冲击下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李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幻境受损,神魂反噬,他没想到这个合欢楼的小子居然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硬撼他的六道轮回。
“你……”他咬牙抬头,却对上了吴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我说过。”吴剑缓缓抬起右手的凤火烈焰剑,剑尖直指李强,“剑认的是人。你的六道轮回剑是不错,可惜!你这人,不行,撑不起它。”
话音落下,吴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李强而去,左手玄冰无影剑封路,右手凤火烈焰剑夺命,一冰一火在他身周交织成一道恐怖的剑网,六道轮回剑的幻境在极寒剑意的反震下摇摇欲坠,六柄飞剑被冻得剑身发白,速度大减,而吴剑却在这一刻真正露出了他的獠牙,他不是什么合欢楼出来的花架子,他是一个胸有成竹的剑修。
“这场比赛”他在心里默默道,“我要赢。”也只能赢,因为他很清楚,只有从这场淘汰赛里走出去,他才有资格去争那柄玄土剑。幻境彻底破碎的前一瞬,吴剑忽然收住了凤火烈焰剑的攻势,他没有继续往前轰杀,而是反手一握,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左手的玄冰无影剑上。
吴剑朗声道:“万物寂灭……”
这一次,他没有外放任何声势,没有轰鸣,没有光爆,只有一点极淡的寒芒从剑锋上一闪而过,那是对幻境“存在”本身的否定。幻境中那些看似真实的山河、血海、刀山、火海,在这一点寒芒之下像被无形的大手抹过的墨迹,瞬间褪色、碎裂、化为虚无。
李强的神魂在这一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啊”他感觉自己的六道轮回被人从根源上一刀斩断,所有的轮回景象、所有的幻境层叠在“万物寂灭”之下统统归于死寂。
禁制内,六道轮回的剑光骤然一暗,六柄飞剑失去了控制,纷纷坠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李强神魂受创,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失神,仿佛灵魂被人从身体里硬生生抽走了一半。吴剑没有停顿,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逼近李强,玄冰无影剑在他手中轻轻一抖,剑锋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噗——极寒的剑意精准地刺入李强丹田,那不是要他的命,而是废了他的道。
“啊——!!!”李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跪倒在地,他的丹田在玄冰无影剑的极寒之力下被彻底冰封,丹田碎裂,灵力溃散,修仙之路从此断绝。吴剑收剑,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一个字,他只是转身,看向结界之外,光幕缓缓消散,竞技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一幕——曾经不可一世的玄剑宗内门弟子李强跪倒在地,面如死灰,而那个来自合欢楼的黑衣剑修站在他面前,衣袍上甚至没有溅上一滴血。
下一瞬——“赢了!!!”“合欢楼赢了!!!”“吴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竞技场的穹顶掀翻,合欢楼所在的区域更是彻底疯了,“我就知道这吴剑小子能行!”“玄剑宗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废了丹田!”“干得漂亮!干得他妈太漂亮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蹦又跳,这一战不只是赢了一场淘汰赛,这是合欢楼在整个幽冥城面前狠狠扬了一次眉。
司仪宣布道:“本场——胜者——合欢楼,吴剑!!!”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混成一片,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聋。
吴剑一边退场一边向观众挥手致意。
当晚,合欢楼灯火通明,大堂里摆了几十桌,酒肉齐全,笑声震天。
“吴剑,太牛逼了!”
“就是就是!剑修比赛居然打成了一场剑意对幻术的大战,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想象。”
“关键这把大家又都狂赚一笔。”
“还是凡天岛主的福利靠谱。”
“每场替大家下注五千灵石,大家赚死了,哈哈哈”
眼无子笑道:“他妈的!老子就知道吴剑这小子靠谱!老子每场就重注压他赢!”
眼无子大声道:“看看!看看!这叫什么?这叫眼光!这叫信仰!”周围一群人起哄:“是是是,先生!未卜先知,牛逼!”“信仰值几个钱?灵石才值钱!”
破戒和尚大叫道:“眼无子!别废话了,请客请客!”
眼无子笑道:“今天老子高兴!他妈的,老子赚钱了!老规矩——下了班,所有人都给老子来!醉仙楼,花酒管够,姑娘管够,不醉不归!谁不来,谁就是不给老子面子!”
大堂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已经开始吆喝着点菜,有人拉着吴剑敬酒,有人吵吵嚷嚷地讨论着三天后的对手是谁、赔率怎么样。
“吴剑!”破戒和尚端着酒碗挤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道:“吴剑,你小子,今天可是给我们合欢楼长脸了!玄剑宗的都敢废,你他妈是真不怕事大!”
吴剑笑道:“他先动的杀心。”
“那也是你牛逼!”石伟哈哈一笑,道:“来,兄弟,干了!”
吴剑举起碗,和石伟碰了一下,酒入喉,火辣辣的,他仰头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放:“三天后还有一场。”
清影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先他妈喝嗨再说,哈哈哈!”
吴剑心想:“玄土剑……我会拿到的。”
大堂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来眼无子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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