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关城下。
丢了十几个夹馍后,黑石关士卒还在卖力呐喊。
“城上边儿的兄弟,快下来喝杯热粥!”
“喝完暖暖身子,再上去守城也不迟啊。”
“是啊兄弟!我们黑石关也不强人所难,你真要上去继续守城我们也赞成,就是你们守城可得用点心啊!~”
“就是,你们黄石关的兄弟可都是活着的功劳,老魏我昨夜服用的大药,也是因为你们才换得的。你们要是能守城,那便多守一段时间,少他娘三天两头哭着喊投降。”
有老兵语气真诚。
“就是就是!”
“黑石关不杀降!陈大人仁义!过来就是新兄弟!有饷银!有肉吃!”
“还有免费功法!”
“呼吸法也不要钱!”
附和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守军咽了口唾沫,偷偷看着下面热气腾腾的大锅和香喷喷的肉饼,眼神挣扎。
有那运气好的,捡到夹馍,也不舍一个人吃完,而是传递着,每人咬上一口。
关隘是不小,但并非满员状态,所以城内守军大多都认识,而且经历这场对黑石关而言宛如儿戏但对他们而言简直是灾难的守城战,他们的兄弟情更深了几分。
捡到饼子、夹馍的,也不忍兄弟饿死,大多都存着分享的心思。
旁边一个老兵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肩。
对面也不知是谁在指挥,反正经他们这一波波操作,他这个出了名的硬骨头,对投降也没什么感觉了。
类似…换个地方继续当兵似的。
且说不准那个地方更好。
……
护城河对面,申世杰一身银亮鳞甲,白袍如雪,胯下神骏的“小白白”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城头,对那些喊话劝降的场景兴趣缺缺。
经过数月的战场磨炼,少年稚气已脱,虽然处处存着耍帅的痕迹,但早已没了那种不靠谱的跳脱。
毕竟他手底下,有着数百新兵蛋子,可都是靠他活命。
一个不靠谱的决定,就能葬送很多大好生命,由不得少年不谨慎沉稳。
少年忽然想起他爹,那个掌控北境、乃至整个大京王朝无数人生死的庭主。
那可谓是一言一行,皆系苍生命数。
“难怪爹老是板着个脸,不苟言笑……”
现在申世杰理解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自封的小小百户,掌管三百来人生死就已如履薄冰。
似爹那种存在,近乎实际意义上的言出法随,每一句话出口,也不知有多少人琢磨其中含义。
这个位置上,似乎每一句话出口,都是经过琢磨的。
“爹也活得好累啊……”
他不由得想起作为自己箭术师父加姐夫的陈一天。
“姐夫想当皇帝的心掩都掩不住,将来当了皇帝,是不是也这样……”
少年撇了撇嘴,“那样也太没趣了。等这事完了,我便拉着姐夫去江湖上闯荡一番,提前逍遥快活吧。
“等体验完了,姐夫再回来当皇帝,那时候,我要个闲职大官当当,也体验一把权力的滋味。
“对了,把大力哥叫上,他不是还要带我当大人来着?”
作为高庭世子、未来庭主继承人的申世杰,一本正经、大逆不道地幻想着。
他身边独立一骑,李玉瑶一身裁剪合体的玄黑劲装,小脸无悲无喜。
头上双丫髻已经不见,一头黑发用黑色绸带轻束。
她手中那柄比她人还高得多的精钢马槊斜指地面,槊尖寒芒吞吐。
“啪。”
一块寒冰掉落。
李玉瑶转头看去,压弯了大树的寒冰,已在悄然融化。
北境长达半年的冬季,就快结束了。
春风微扬,她头上黑色绸带翻飞。
目光微不可察地看向燕回山地界,一缕情绪波动一闪而逝。
“大人……”
远在渊底秘境的陈一天忽然一喜。
【检测到有助于天命对象:天生剑种——帝之利剑·暗卫之主李玉瑶】
【忠诚度变化:90%】
看到这个忠诚度的值,陈一天感动得都快哭了。
李玉瑶是唯一一个忠诚度不足90%、甚至忠诚度在-50%的时候被系统注意的。
从前李玉瑶的忠诚度每天涨一点。
后来稍微慢了些,但还是隔几天有所长进。
他硬生生看着李玉瑶的忠诚度,从负50到如今的90,一丝巨大的满足感萦绕心间。
对于李玉瑶忠诚度的这系列变化,陈一天曾问过刘粉。
自将这些女子收入武馆后,每天饭前,刘粉都要求感恩陈一天,明言她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陈大人的恩赐,没有陈大人,就没有现在的她们。
好像祷告似的,如今成了饭前必行的仪式。
陈一天细想片刻,好像与这些洗脑操作关系不太大。
若不然,为何仅仅李玉瑶的忠诚度涨了,其他人,可一个没有……
但也有可能,其他人的忠诚度也在变化,但基于她们的潜力没达到系统的认可标准,所以忠诚度不达到90%之前,系统都不会留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也是陈一天前不久发现的规律。
系统不会记录忠诚度在90%以下之人。
系统貌似没有词条功能,对目标的名字等显示和他的认知一致。
也就是说他如果不知道目标姓名,系统也会显示未知。
“李玉瑶好样的,回去了得好好培养下,这么好的潜力,以后定然是臂助。”
陈一天开心地想着。
……
黄石关城前。
申世杰和李玉瑶两人身后,是肃立的新兵营。
他们俩的战功早已遥遥领先,今日这点“边角料”,已不入眼。
之所以还带兵来此,是存着掠阵的心思,以防万一。
城上那些还在坚守的面孔,李玉瑶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这些人,要么是死忠,要么…就是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强扭的瓜不甜,也无需再添杀戮。
攻城战就在这种诡异而略带荒诞的气氛中进行着。
黑石关的士兵们像撒网捕鱼般,试图用缠丝网罩住偶尔冒头的守军,或是奋力将钩锁抛上城头,试图拉近距离“劝降”。
而黄石关的守军则大多缩在墙垛后,偶尔敷衍地射下几支有气无力的箭矢,或者丢下几块滚木礌石,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杨羽墨圆脸上带着紧张,但动作极其利落。
她潜伏在一处被炸塌的城墙缺口附近,手中特制的网弩瞄准了一个探身张望的守军身影。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