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天深呼吸一口气。
虽说要称王,但…揭竿而起的称王,和逆贼式的称王,效果显然不一样。
所以,干脆利用这次机会,给自己创造一个正义的理由!!
他要告诉天下人,不是老子想造反,老子一个大忠臣啊,给大京立下过汗马功劳,刚刚才给大京除去一个元婴境大妖,却被太子围了城、杀了人,他也是逼不得已!!
一句话,老子都是被逼的,大京昏聩无能,荼毒百姓,毒杀忠臣,他陈一天不得不挺身而出,为百姓计、为天下计!!
于是演戏演全套,他独立于空中义愤填膺道:
“兄弟们,看看城外良田里种植的那些东西!!那哪里是仙草!那是从咱们骨头里熬的油!那是从咱们血肉里刮的脂!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我等先辈俱是大京忠良,却换得个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民生疾苦,有谁过问!现在这世道,官就是匪,匪就是官!
“他们喝着咱们的血,吃着咱们的肉,还要咱们跪在地上谢恩?
“让他们做梦去吧!
“这天下,早已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那金銮殿上的龙椅,是用咱们百姓的白骨堆起来的!
“既然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那咱们还要什么君臣大义?!
“今日,我陈一天带着你们,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能有一口饭吃,能有一个安稳的家!!
“是为了让那被逼死的冤魂,能瞑目!
“天若不公,咱们便翻了这天!
“地若不仁,咱们便震了这地!”
陈一天顿了顿,猛地拔出长剑,剑指苍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震全场。
“所有将士听令,大京气数已尽,我等必取而代之!!
“今日起,这天下,咱们说了算!”
整座黄石关,静默了三息。
随即,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
“杀!!”
“杀!!”
“杀!!”
这一次,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狂热和忠诚。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是对不公的愤怒,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死心塌地。
两千多名将士,眼中的火焰仿佛要将这漫天的风雪都点燃。
“主公万岁!!”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
“主公万岁!”
“主公万岁!”
“主公万岁!”
……!!!
嘶吼震天动地,经久不息。
角落里,子鼠站在阴影中,看着天空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跳如雷鼓。
她微微转头,看向那个带头高呼“主公万岁”的世子殿下,矜持如她也不禁嘴角微微抽动。
如果这一幕被师父看到,不知会不会打断殿下的腿……
说实话,在子鼠前来之时,是完全没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此前一刻,她还天真地以为陈一天只是因为太子动了他的人而恼怒,没想到,转瞬间,已经变成了……
造反!!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陈一天这是要称王了吗?
在这北境?
在师父的眼皮子底下??
师父让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阻止陈一天?将他带回高庭?
“师父,如果真是这样,您老也太高看我了,就是我没受伤,也拿不下他啊……”
罢了。
这陈一天……确实是个变数。
不如后面找陈一天开诚布公先聊聊吧,探探他的真实想法再做决定……
想到这里,子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陈一天看着台下那群情激昂的将士,嘴角勾起一抹笑。
虽然他下了死命令,要回援黑石关,但他心里并不慌。
黑石关有蔷薇坐镇,那个女人深不可测,就算是大妖拓跋野在她面前可能都讨不到好。
太子那点人马,就算有羽林军的名头,在蔷薇眼里,估计也就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莽夫。
只要蔷薇在,太子就不敢强攻。
而且……
陈一天目光微微闪烁。
申世杰和申潇雪这两个高庭的“金疙瘩”,太子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实在不行,和太子遭遇的时候让他姐弟俩打头阵,他姬元昊不是本事大嘛,让他在高庭的地盘动下他们试试。
至于庭主大人的问责……
到时候还得看世杰和潇雪的表现。
他虽然揭了反旗,但他反的是中京,未来岳丈应该……
好吧,大概率不会通融。
那就努力提升自己,争取把好师姐救出来,如果有好师姐撑腰,这座天下他还怕谁?
假如高庭短时间就要拿他,大不了带上核心人员,直接遁去南境。
南境那么乱的地方,正是他陈一天施展手脚的平台。
想清楚这些,陈一天沉静下来。
“传令!
“大军即刻开拔!”
陈一天收剑入鞘,大手一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标黑石关!”
“吼!!”
两千多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出了黄石关,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中,陈一天骑在一匹汗血宝马背上,回头望了一眼黄石关的方向。
看张五、成益、徐大之站在城头上眺望送别,张五一脸黑炭样,看起来极为失落。
陈一天喊道:
“张五,你他娘可得给老子看好了家。
“要是让那帮降卒搞出什么乱子,老子回来唯你是问!”
张五听见陈一天特别叫了自己,颓唐的脸一下像打了鸡血似的,单膝跪下,嘶吼道:
“尊!主!公!令!”
……
与此同时,黑石关,城头。
冬末的北风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刀,呼啸着刮过粗糙的青石墙垛,发出尖锐的哨音。
独属于北境的初春已至,但仍然冷得彻骨。
蔷薇一身素净的婢女装扮,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暖手炉,慵懒地靠在城垛上。
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媚意的丹凤眼,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城下那片连绵数里的营帐。
发丝并未束起,任由寒风将其吹得有些凌乱。
羽林军的大营,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虽然隔着老远,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在她身旁,站着一个背着破旧书箱、衣衫打着补丁的落魄书生。
hai